崇俭闻言眼前一亮:「此计甚妙,把两位藩王接到西安府去。」
「正好瑞王也在西安,让他们几位先凑个伴。」
他一咬牙,下令道,「这样,本督亲率八千步骑即刻出发,走陇山道,驰援平凉!」
「大散关一应防御,暂时交给你等,务必严防死守,不得轻易浪战。」
「一切等我回援再说。」
那参军听了有些犹豫,连忙劝道:「要不督师还是坐镇在此,那平凉府不过五千兵马,我等自去救援便是。」
「何须劳您亲自出马?」
郑崇俭摆摆手,解释道:「你真以为那帮藩王好说话?」
「藩国都是他们祖辈经营百年的地方,亭台花榭,府库楼阁应有尽有。」
「想说动这帮天潢贵胄离开藩国,连我这个三边总督都不一定够格,更别提你们这些人了。」
「我意已决,你等只需守住後方,等我回援。」
八千步骑,几乎是郑崇俭能在不影响大散关守备的前提下,所能抽出的最大机动兵力。
凤翔府距离平凉不过三百里,只要这支精兵能迅速击退围攻平凉的贼寇,十天左右他便能赶回来。
可郑崇俭并不清楚,他以为贼寇仅有六七千,但实际上汉军的规模却远超他的想像。
早在牛成虎等人兵临平凉府时,马科和王五便带着万余人扎进了六盘山脉当中。
当郑崇俭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往平凉方向开进时,却被居高临下的两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怎麽样?」
「能不能想办法碰一碰?」
王五趴在一处土坡上,看向一旁的马科,徵求着主将的意见。
他想试试能不能来次突袭,趁机将官军的援兵一举歼灭。
但马科却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不好打,看样子应该是秦兵主力出动了,粗略算下来,应该不下五六千之多。」
「依我看还是按原计划,把他们放过去,咱们直奔大散关。」
担心王五有疑问,他又继续解释道:「这些都是当初洪承畴和孙传庭留下来的老底子,很是棘手。」
「虽然咱们手底下也都是秦兵,但毕竟没经过整训,而且还缺乏甲胄和火器。」
「最关键的是,就算有相同的武器装备,咱们这一万人也不一定是对手。」
王五闻言有些诧异,追问道:「不至於吧?」
「兵员素质能差这麽多?」
马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当初他在洪承畴摩下听用,非常清楚秦兵的选拔标准。
但凡能抽调到洪承畴和孙传庭摩下的,无一不是各镇的精锐。
即便不是什麽精兵,在孙传庭严苛的操练和军法约束下,也得变成令行禁止的强军。
为了练成精兵,孙传庭甚至把一支部队给逼得发生了兵变,其治军之严可见一斑。
当初孙传庭负责在关中练兵屯田,为前线提供粮草;
而洪承畴则率领秦兵,四处追剿贼寇,鲜有败绩。
而马科手底下这帮甘肃兵,虽然也是边军体系中的一员,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各边堡的墩军。
这帮人平时连吃都吃不饱,更别提作战了,只怕难以和真正的精锐交手。
在马科看来,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把汉中的主力接过来,到时候再硬碰硬也不迟。
既然带队主将都这麽说了,王五自然也没有异议。
等放走了来援的官军,他俩才带着部队从山里钻出来,直奔大散关而去。
两人出于谨慎,临走前还往平凉派了一批传令兵,提醒牛成虎等人官军援兵将至。
可就在此时,平凉城内却发生了一场令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惊天变故。
百姓造反了。
虽然牛成虎等人并未下令强攻城池,但长期的围困对城内百姓造成的压力却不小。
物资开始短缺,而城内的官绅却趁此机会大肆哄抬粮价,强行徵发民夫上城协防。
本就不堪重负的平凉百姓,终於爆发了。
最先是饥民与囤积居奇的粮商发生冲突,随即演变成了大规模骚乱。
愤怒的民众汇聚成洪流,在城内肆意打砸抢烧,人群中很快有人喊出了「开城门,迎汉王」的口号。
东关城的通阜门被乱民冲开,紧接着骚乱蔓延到了夹河城。
面对汹涌的人潮,平凉卫的兵丁毫无战意,直接一哄而散;
有的甚至当场加入了起义队伍,带着人群转头朝城门杀去,夹河城的城门也随之洞开。
两座连城接连失守,暴动的民众直指最西边主城,里面住的可都是达官显贵、天潢贵胄。
「什麽?!百姓反了?!」
「还冲开了东关和夹城的大门?」
得知这一消息,城内的邓阳都惊呆了。
当初定下的计划里可没这一出,突如其来的民变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
按照当初和王五的商议,汉军最多只会打下两到三座外城,而邓阳则会摆出誓死坚守城池的架势。
只要等到官军援兵到来,这场戏也就算结束了。
可如今平凉五座连城,转眼间就剩下了一座,暴民可不管什麽内应不内应,一旦乱起来谁也说不好会有什麽变故。
要是让人群冲进西城,伤了甚至杀了哪位王爷,那他邓阳别说是潜伏了,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朝廷砍的。
邓阳当机立断,一面派出副手抢占关键路口,接管了西城防务;而他自己则是带人赶往了韩王府中。
此时的韩王府,已经挤满了各家宗室。
韩藩的一众郡王、奉国将军等都抱团聚在王城内瑟瑟发抖,见了邓阳如同见了救命稻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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