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平白坏了名声。」
「要抢就得抢这些大户,不仅省时省力,而且抄起来还理直气壮,多好。」
随着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子被抬出来,动静很快惊动了永宁街附近的百姓。
人们远远围观,看着那满载财粮的车队从陈记大门进进出出,议论纷纷。
贺临江被反绑着双手,押在车队旁。
他见到围观者甚众,仿佛又抓住了一丝希望,朝着人群哭喊道:「街坊邻居,大家都来看看,他们是在明抢啊!」
「我丰裕仓多年兢兢业业,诚信经营,救活了多少饿殍,不想今日竟然遭此横祸。」
「这帮乱兵说一套做一套,前些日子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劫掠,今天翻脸就来抢我等商户。」
「还请乡邻们为我做主啊!」
贺临江试图煽动民意,制造一些舆论压力。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叫好声。
围观的百姓们非但没有开口指责,反而有胆大的挤到了前面,高声道:「军爷抄得好,这陈记最不是东西!」
「去年粮荒,他家有粮不卖,硬是等着涨价,不知饿死了多少人。」
「对,还有德隆粮行,一样黑心。
「军爷,我知道他家的粮仓在哪儿,我带您去。」
「还有城东的几家,放印子钱逼死过好些人。」
「走走走,同去,咱一起带路,挨家挨户地抄!」
一时间群情激愤,百姓们争相上前,不是替人喊冤,而是争着要给汉军带路,指点还有哪些盘剥乡里的豪绅大户!
他们簇拥着王五和汉军士兵,浩浩荡荡朝着下个目标涌去。
贺临江彻底傻了,他看着平日里对自己点头哈腰的街坊邻居,此刻却如同见了血的狼群,一个个争先恐後的引着这群兵匪。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事情怎麽会变成了这样。
接下来的两天里,在兰州百姓的踊跃指认下,王五一口气抄了七八家豪商。
金银现钱、珠宝古玩、地契房契堆积如山。
初步清点下来,光是银子都有十八万两,更别提堆积如山的粮草了。
有了这笔横财,困扰马科和王五许久的军饷自然也有了着落。
两人经过商议,决定按照汉军标准,给摩下这支近万人的队伍,一次性补发半年的足额饷银。
当白花花的银子发到每一个士卒手中时,整个军营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要知道,当初在西市公审後,军中虽然纪律为之一肃,但暗地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甚至可以说压抑。
不少士卒,尤其是那些新附的边兵,心里是犯嘀咕的。
究其原因,还是这支队伍的底子太复杂了。
他们最初之所以愿意跟着马科等人造反,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有饭吃,有钱拿。
什麽解民倒悬、讨伐昏君,对很多人来说实在太过遥远和抽象。
王五那五十八刀,砍掉了抢掠的歪风邪气,也砍得许多人心里发毛:
这汉军的规矩未免也太严了,还没见着多少实惠,反倒是自己人先掉了脑袋O
凡是历史上能够严刑峻法,而军心不散的队伍,都有一个基本前提:
待遇优厚,粮饷充足。
想让士兵卖命,总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否则光靠杀人立威,只能压制一时,终究难以长久维系,甚至可能埋下兵变的种子。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真金白银到手了,而且一发就是半年。
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饷银,将士们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啧啧,九两银子,这他娘的也太多了。」
「人家杀人是不含糊,可发起钱来也真不含糊啊!」
「抢那点东西掉脑袋,实在不值当,还是堂堂正正拿饷银痛快..
」
物质基础的满足,极大地消解了严苛军纪带来的紧张感、以及军中潜在的不满。
马科和王五巡视营寨,明显能感觉到军心士气为之一振,队伍的精气神都提升了一大截。
见此情形,两人这才算定下心来,银子果然是化解内部矛盾的良药。
有了这笔钱粮打底,再加上西市那五十八颗人头,这支临时拉起来的队伍,才算有了点强军的雏形和凝聚力。
随着队伍休整完毕,马科和王五也不再耽搁,随即拔营起寨,离开了兰州。
他们率部沿着官道,一路向东南方向挺近,准备尽快进入关中,策应汉王主力。
大军途经定西、过会宁,一路倒也顺利。
但当队伍抵达隆德地界时,前方突然有斥候回报,带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马参将,前方三十里外发现一支兵马,人数大约有五六千,正在安营紮寨」
。
「看旗号————打的也是咱汉字大旗!」
马科和王五闻言,对视一眼,感到有些诧异。
汉字大旗?难不成西路军已经突破了官军防线?
也不对劲啊,即便王上率部进入了关中,按理说也应该向西安方向进发,怎麽会出现在陇东的隆德?
这里离关中核心还远着呢,并非主攻方向。
难不成遇到了什麽变故?
两人不敢大意,一面命令部队提高警戒,做好战斗准备;
一面由王五亲自出面,领着一支前锋精锐和塘马,前往三十里外查探情况。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那支队伍也发现了马科等人,并派出了探马前来搜集情报。
双方在一条乾涸的河滩附近相遇。
王五远远望去,对面那支队伍果然打着汉字大旗,穿的也是汉军的大红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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