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想必不日就将兵临陕西,牛总兵此时举义,正当其时。」
「何必为那腐朽昏聩的朱明朝廷殉葬,乃至於连累家人?」
这番话既有利诱,又有身家安危的警醒,更夹杂着一丝乡情。
牛成虎脸上的抗拒之色渐渐消失,他环顾四周,身边的亲卫们早已没了战意;而帐外也尽是喜迎王师的欢呼声。
除了投降,天下确实再无他容身之处了。
沉默良久後,牛成虎才长叹一声,终於开口:「既如此————牛某也不必再惺惺作态。」
「愿随诸位,共投汉王,效犬马之劳!」
随着牛成虎的投降,姜崇义与傅远很快便带着部队迅速离开千阳,直奔东面的宝鸡县。
宝鸡县是大散关的後方门户和物资中转地,只要拿下此处,便能截断大散关守军的後勤补给。
作为投名状,牛成虎主动提出,可以趁自己还没暴露,凭藉朝廷总兵的身份和印信,尝试诈开宝鸡城门。
牛成虎命人打起官军旗号,亲自到城下喊话,声称奉命率部来援,请求入城休整补给。
三边总督郑崇俭用兵虽然谈不上奇谋百出,但胜在谨慎老成。
他早已严令各处关隘、城池,没有他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城,违令者斩。
宝鸡县令和守备得了死命令,任凭牛成虎如何说辞,只在城头回了一句:「未有督师钧令,不敢擅开城门,请将军恕罪。」
眼见诈城无望,三人也只能放弃宝鸡,转而将目标对准大散关。
凭他们这六千人,在缺乏火炮的情况下,想要强攻县城还是有点困难。
不如尝试看看,能不能在大散关方向找到机会。
但问题是,大散关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打下来的。
此关不同於剑门关这类,只有单向防御功能的关卡。
它坐落於秦岭隘口,控扼南北通道,关城本身与其周边的箭塔堡垒,共同构成了一个坚固的要塞。
当年宋金之战时,吴玠、吴璘两兄弟便是在此,挡住了金国大将完颜兀术的数万大军。
位於大散关北面的和尚原,便是完颜兀术的兵败之地。
牛成虎等人刚进入和尚原戍堡的视野范围,和尚原戍堡的了望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这支不明来历的军队。
紧接着,山顶的烽燧冲天而起,三道粗大的狼烟在旷野上直直升起,数里外都清晰可见。
见到北面狼烟,大散关内的守将左便迅速打开北门,率部出关列阵。
同时,他又派快马前往宝鸡县求援。
宝鸡守军闻讯,立即点起兵马,出城向大散关方向运动,形成夹击之势。
前有关内出击的精锐,後有援军将至,自己这边兵力不占绝对优势,装备低劣,又无险可守。
牛成虎、姜崇义、傅远三人见状,心中皆是一沉。
本想尝试从正面突破,但面对在关城下摆开阵势的守军,他们这帮人显然一时半会难以突破。
眼看援军将至,众人只能暂时退回後方,寻找合适战机。
见叛军不战自退,郑崇俭信中不免有些得意:「一群乌合之众,也敢窥我雄关?」
「只要凭此天险坚守,待其汉中粮尽,贼人自会退去。」
而就在他自以为占据天险,从此便能高枕无忧时,後方的甘肃镇却起火了。
点燃这把火的,是在甘肃活动的马科,他此时正领着四千甘肃镇兵,准备攻取西宁卫城。
说实话,马科这部人并不算多,主要还是由於粮草原因。
深处敌後腹地,後勤是个大难题,实在带不了太多人。
而眼下甘肃附近有粮草的地方实在不多,西宁卫城算一个。
西宁地处河湟谷地要冲,这里地势相对平坦,水草丰美,素有「河湟粮仓」之称。
此地自明初以来,便实行土流共治,明廷在此册封了十六家土族、蒙古族首领为世袭土官,命其镇守边疆。
其中,以祁土司、纳土司、陈土司等势力最为雄厚。
众土司之首是当代祁土司家主祁国屏,世袭西宁卫指挥使。
而作为西宁本地人的马科,对这里的山川形式、部族关系都了如指掌,正好选这里突破。
他倒也没有蛮於,而是设计了一个声东击西、分兵潜入的计划。
马科将麾下分为三部,其中一部八百人,伪装成流窜的番寇叛羌,准备袭击位於西宁城南的纳家庄。
这里是纳土司家族的祖地,一旦遇袭,纳家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第二部则由王五率领,乔装打扮後,趁乱潜入城中。
只等城中守备空虚之时,他便能伺机控制城门。
第三部则是马科率领的主力,他打算趁着夜色掩护,运动至西宁城南门外。
只等城内火光一起,他便会率部朝城门发起猛攻。
果然,随着纳家庄遭袭的消息传来,纳家现任指挥事纳喻明唯恐祖产有失,想也未想便带着自家摩下部众,急匆匆出城。
就在纳喻明带着人出城不久,王五便带着人混在慌乱入城的商旅百姓中,悄然潜入了西宁城。
当快要入夜,守备换班时,他找准机会突然发难,对西宁城南的迎熏门发起了猛攻。
「贼人中有内应!」
惊慌的叫喊声响彻南城。
守门的土司兵猝不及防,轻易便被冲散,城外等待良久的马科也立即跟上,径直冲入了城中。
直到此时,城中的其他土司,如祁国屏、陈师文等,才从看纳家笑话的心态中惊醒过来。
他们这才慌忙集结各自家兵、属民,在祁国屏的带领下,仓促赶往城南抵御。
但这帮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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