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轻易私下串联,与贼寇勾结。」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可行,继续道:「此外,既然是朝廷练兵,那就得立下规矩:」
「严令禁止贼寇未经许可,私自进入营区,更不得与士兵私下交谈。」
牛成虎有些诧异,反问道:「那麽粮饷辎重呢?」
「六千多张嘴,每天人吃马嚼,消耗可不是小数。」
「眼下无论是粮食还有被服,都是从四川运来的,咱们能拦住粮车不让进营地?
王锡衮被问得一愣,连忙补充道:「那就在营区外围单独划出一片区域,作为双方交接的仓场。」
「所有四川运来的粮秣物资,只准送到那里,查验後再运入营中发放。」
「绝不能让贼人的粮车大摇大摆地穿营而过,更不能让他们藉机与士卒接触。」
「总之就一句话,至少得先把他们隔离开,免得私下串通。」
眼看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牛成虎也不好再开口拒绝。
於是他也不再多言,只是拱拱手表示遵命,随即便转身离去。
对於王锡衮一厢情愿的法子,牛成虎心里其实并不看好,甚至还有些抵触。
这位侍郎还是典型的文官思维,以为安插些亲信、颁布几道禁令,就能控住人心。
首先说安插亲信,想法虽然不错,但问题是牛成虎如今根本没有可靠的亲信。
自从汉中兵败被贬,他麾下旧部星散,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人而已。
想用区区一百多人去控制六千多募兵,无异於杯水车薪。
而且最关键的是,自己手底下这帮人,今天在校场上看着汉军发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们最多也就是能吃上饭,远没达到能拿饷银的地步,甚至不少人都欠着饷。
今天看着这帮募兵拿到银子,羡慕之情简直是溢於言表。
他牛成虎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新兵被拐跑,而是自己的老底子先被勾引了去。
今天这场风波,说白了就是四川的贼人,想与朝廷争夺人心和话语权。
而对於这一点,文官出身的王锡衮和武将牛成虎,立场与感受截然不同。
对王锡衮而言,无论是出於忠君报国的理念,还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前程;
他都决不能容许,这种事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
但对牛成虎来说,情况可就复杂得多了。
他如今虽然名义上还顶着总兵头衔,可实际上因为丢失汉中,牛成虎早就被朝廷边缘化,发配到了後方练兵,前途一片灰暗。
而练兵之事,王锡衮是皇帝钦点的负责人,牛成虎顶多算个执行者。
要是真出了纰漏,朝廷第一个要砍的,肯定是王锡衮的脑袋。
而他自己,最多则算个协办不力。
更何况————天下大势,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鹿死谁手还尤未可知。
朝廷虽然架子不倒,但明眼人都看出其中颓势。
明军在西南、东北两线作战,左支右绌,中枢财政更是濒临崩溃,实在看不出中兴的气象。
历史上,牛成虎也不是什麽死忠愚笨之人。
他早年从军剿匪,历经大小战事,最终官至总兵;
後来孙传庭兵败身死,明廷大厦将倾,他才率部投了大顺。
牛成虎不仅被李自成任命为宁夏总兵,而且还封了伯。
再後来大顺败亡,天下鼎革,他只能随波逐流,降了清朝。
对於牛成虎来说,汉军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听说那四川副总兵邓玘已经投了过去,现在正在汉军中效力,颇得信赖。
要是真的紫薇易主,那牛成虎自然也乐得为之效力。
当然了,这只是假设。
眼下他名义上还是大明的总兵,而朝廷依然保有相当数量的部队,他才不会现在就急着改换门庭。
按王锡衮的吩咐,牛成虎在接下来的整编中,把自己的亲军分散安插进了各个营哨中。
这些亲军担任着教官、旗官等职务,也算是执行了王锡衮「掌握基层」的指令。
可效果嘛,却是聊胜於无。
牛成虎的亲军满打满算也就一两百人,哪里管得了几千张嘴。
平日里除了操练时呼喝几声,他们根本就懒得多管闲事,更不会去压制士兵中的议论声。
本来按照王锡衮的意思,牛成虎还需要在军中要颁布条令:「军营只论朝廷军令,不许妄议外人。」
「私下称颂汉王者,以动摇军心论罪,轻则杖责,重则斩首」
除此之外,他还要求抓几个典型,特别是前些日子发响时,带头高喊「谢汉王赏」的李守福、王延平等人。
找个由头打一顿杀威棒,敲山震虎。
可牛成虎思索再三,最终还是没能下得了手。
一来嘛,这事不占理,更不得人心。
有句老话说得好,君子论迹不论心。
那汉王此举,出发点固然是收买人心,但好歹底层的士兵得了好处,人家谢赏是发自内心的。
要是以这点去惩罚士卒,恐怕会激起反感和抵触。
到时候别说隔绝汉军影响,自己内部就先乱了。
二来嘛,牛成虎也不想被人当枪使,更不愿去当这个恶人。
王锡衮为了自己的官帽和朝廷体面,可以不顾底下人的感受,但他还要在兵营里待着,还要操练兵马。
得罪了底下的士卒,他以後还怎麽带兵?
更何况,他不愿意把事情做绝,彻底站到汉军的对立面去。
因此,对於王锡衮的几条严令,他只是让手下人口头传达了一下,甚至连公文都没贴一张出去。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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