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恐怕这群边兵顷刻间就会譁变。
他咬牙切齿看着姜崇义:「好阴险的心思,你们这是想逼我就范?」
而姜崇义则是摇摇头:「此言差矣。」
「我家王上也是出身西北行伍,深知边塞苦寒,戍边将士艰辛不易。」
说着,他又指了指眼前的边军们,感慨道:「您瞧瞧,这都快入冬了,不少弟兄还穿着草鞋,裹着单衣破袄。」
「条件如此艰苦,如何操练成军?如何上阵杀敌?」
「王侍郎久居京师,锦衣玉食,恐怕难以体会这份苦楚吧?」
说罢,他不再看王锡衮难看的脸色,朝一旁的傅远点了点头。
傅远会意,转身对着校场外,打出一声悠长尖锐的唿哨。
哨音刚落,辕门处又传来一阵车马响动。
只见数十辆盖着油布的大车,缓缓驶入校场,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停下。
掀开油布,上面堆满了崭新的红色袢袄和厚底军靴,綑紮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小山。
大红色的袄面在灰暗天色下显得格外厚实温暖,成捆的靴子散发着新皮革的气味。
对在场的边军来说,这批靴袄带来的的冲击力,甚至比白花花的银子更加强烈!
姜崇义的声音适时响起,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这里有袢袄五千套,军靴五千双。」
「汉王殿下体恤将士苦寒,因此特意下令赶制,同饷银一并发放。」
他略作停顿,语气略带遗憾:「只是筹备仓促,数量上略显不足。」
「今天在场的有六千将士,没能领到袄靴的,便酌情多发些银钱,暂且忍耐数日。」
「不过请诸位放心...
」
他运足中气,提高了音量,「我四川织造局、被服厂,已经开足马,数万女工正在日夜赶工。」
「姜某在此保证,最多一月,短则二十日,必能补齐所缺之数,不叫一人受冻!」
听了这话,校场上的将士们彻底沸腾了。
「好!」
「汉王仁义!」
欢呼声此起彼伏,可王锡衮却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已经明白了,对方这是有备而来,算准了朝廷无力支付饷银,更无力提供御寒的袄靴。
该死的贼子,用心竟如此险恶!
今天看这架势,他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了。
可问题是,这批银子和袄靴一旦发下去,那以後这支队伍到底跟谁姓?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望向一旁的临洮总兵牛成虎,想让他拿个主意。
可牛成虎却仿佛神游物外一般,眼观鼻,鼻观心,对王锡衮的求助目光毫无反应。
他现在是带罪之身,才懒得管这些屁事。
上次汉中失守,他愣是被知府王在台留在了最後断路,差点就成了汉军的刀下鬼。
要不是他及时毁了栈道,恐怕那群官员的家小们一个都跑不了。
可结果最後论罪时,那狗日的王在台反倒将责任推给了牛成虎,自己则以搭救藩王的功劳得以幸免。
牛成虎被朝廷罚俸夺权,从一方总兵被发配到了後方来操练新兵,可谓是憋屈之极。
此时见王锡衮吃瘪,他心里正偷着乐呢,怎麽可能站出来替王锡衮解围?
眼看牛成虎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王锡衮也彻底没了指望。
罢了罢了,形势比人强,朝廷拿不出钱粮,自己也没办法。
无奈他也只能点点头,同意发响。
姜崇义见状,连忙拱手道:「王侍郎,还请出具收军名册,我等也好按册发放,以免错漏。」
王锡衮心烦意乱,摆摆手,指向牛成虎:「名册在牛总兵手里,一应发放事宜,由他主持。」
「我是管不着了,你们自便。」
说罢,他便拂袖转身,径直走回点将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闭上双眼,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牛成虎也懒得看他,顺势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并朝姜崇义打了个手势:「请吧,姜员外郎,咱们上去唱名。」
姜崇义点了点头,随即便留下傅远等人守着银箱,自己则与牛成虎一同坐回了点将台上。
牛成虎翻开名册,清了清嗓子开始唱名,一旁的亲兵则拿着铁皮喇叭,朝着台下复述:「榆林镇,双山堡,李守福」
「到!」
一个三十多岁、面色黝黑的汉子从队列中挤出,小跑到台前。
「王延平」
「段伏虎一」
又有两人应声出列,与李守福站到一起。
三人都是典型的陕北边军模样,身材不算太高,脸上还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
第一个上前领响的,正是李守福。
他紧张地在破袄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从傅远手里接过一个粗布袋子,入手沉甸甸的。
他迫不及待地往里一掏,伸手进去抓出几枚来。
果然是刚才看到的银币,冰凉、沉手,边缘的齿纹摸着还有些刮手。
李守福不免有些疑惑,像这种规整如铜钱、却又明显是银质的钱币,他从未见过。
虽然他不曾领过饷,但李守福也知道,银子要麽是成锭的官银;
要麽是散碎银子,用的时候需要用剪子剪下来称量。
李守福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这————这位上官,咱十几年没正经拿过饷了,这银子咋长这样?」
「能花出去吗?」
傅远和气地解释道:「你就放一百个心,看到上面刻的四个大字了吗,汉王通宝。」
「远了不说,在关中这一亩三分地,你放心用就是了。」
「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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