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换上了一身甲胄,并带着主要文武,移步至城西的校场。
校场内,是从各军挑选出来的三千代表,既有功勳卓着的各级军官,也有初来乍到的普通士卒。
人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着点将台。
随着十二声炮响,正式登台拜将、
江瀚升坐点将台,正式任命东西两路主帅。
礼官高唱三声,邵勇、李自成等人应声出列,单膝跪地。
江瀚亲手把代表生杀予夺大权的斧、以及象徵节制一方的节仗授予几人。
「自此以往,军中事务,唯将军令!」
「望尔等不负重任,早奏凯旋!」
紧接着,由军中掌令宣读出征律令,强调不掳掠、不滥杀的原则。
「其一,闻鼓不进,闻金不止者,斩!」
「其二,凌虐百姓,奸淫掳掠者,斩!」
「其三,临阵脱逃,惑乱军心者,斩!」
「其四,杀良冒功,屠戮百姓者,斩!」
「其五,毁人田宅、践踏禾稼者,重杖二十,照价赔偿!」
「其六,私藏缴获、虚报战功者,重杖八十,逐出营伍!」
「其七,先登陷阵,斩将夺旗者,论功行赏,不吝爵禄!」
掌令官声如洪钟,听得台下将士为之一肃。
各项条例宣读完毕,便是最为激动人心的歃血为誓环节。
士兵们抬来早已准备好的猪牛羊太牢三牲,当场宰杀,并将鲜血倒入巨大的酒坛之中。
江瀚率先起身,以二指蘸血,在自己脸上横抹出两道血印。
随後,他高高举起一碗血酒,对着台下三千将士,宣誓道:「煌煌天命,在我汉军!」
「此番东征,伐无道,诛暴明!」
「解民倒悬,驱逐鞑虏!」
「诸君共饮此酒,此战必胜!」
台下三千将士将碗中血酒一饮而尽,随後又齐声呼应,声浪如排山倒海,直冲云霄。
「必胜!必胜!必胜!」
五月十五日,东路军十万之众,自夔州东出,水陆并进,正式踏上了伐明的征程,此行的第一个目标,是长江上游重镇,夷陵。
夷陵位於三峡西陵峡口,扼守川鄂咽喉,素有三峡门户之称。
此地山势陡峻,江流湍急,乃顺江东下的必经孔道,也是阻击上游来敌的第一道屏障。
三国时期,昭烈帝兴兵伐吴,大军便是受阻於夷陵。
因水军不济,无奈只能沿江岸紮下百里连营,最终却被一把火烧得精锐尽丧,饮恨白帝城。
与历史上那场惨败不同,汉军的东征第一战,打得却异常顺利。
大军仅仅用了不到两天,便拿下了这座战略要地。
和平会使人麻痹,哪怕是虚假的和平。
自从张献忠、罗汝才等主要义军相继招安後,湖广地区已经快两年没见刀兵了。
上至官员,下至守军,都沉浸在和平的氛围中。
谁也没想到,一直龟缩在西南的贼寇,竟然会突然倾巢而出。
不出手则以,一出手便是十万之众,声势浩大。
此时的夷陵,守军仅有一千余人。
当亲眼见到江面上连绵不绝的船队,以及两岸浩浩荡荡的步骑时,夷陵守将吓得腿都软了。
眼见贼人势大,他只能一边组织防守,一边派快马向五省总理熊文灿呈送军情。
面对十万大军,夷陵这一千守军的抵抗堪称微不足道,城池转瞬间易手。
而此时,熊文灿正在安庆的总理行辕内,与幕僚宾客们饮宴作乐。
接到军报,他脸色大变,手中酒杯「啪嚓」一声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完了————峡江门户已失————」
顾不得在场宾客的询问,熊文灿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跟跟跄跄地冲回了书房。
此事十万火急,他必须给皇帝上奏。
在奏疏中,他极力渲染贼军势大,声称其有「兵马数十万之众」,水师艨艟斗舰「千帆蔽江」。
夷陵守军寡不敌众,纵然浴血奋战,却因众寡悬殊而失陷。
熊文灿把可失城之责推卸得一乾二净,决口不提夷陵只有一千兵马。
想当初卢象升在任时,曾在夷陵留了三千人镇守,就是为了防备长江上游来敌。
如今四川贼人东出,他只能恳请皇帝圣裁,速发援兵来救。
随後,他便下令左良玉火速率部前往宜都,沿江设防,加固城池。
务必阻止贼人沿江东进,继而威胁荆州、武昌等地。
与此同时,他以五省总理的身份,向河南巡抚李仙凤、湖广巡抚方孔绍、郧阳巡抚王永发出檄文,催调各路援军向荆州方向集结。
交代完这一切,熊文灿才稍稍定神,随即亲率本部三万人马,前往荆州布防。
接到安庆发来的檄文和调令,河南、郧阳等地的明军不敢怠慢,立刻开始集结,准备向荆州方向开拔。
在一众督抚中,却有一人按兵不动,稳如泰山。
此人便是湖广巡抚方孔绍。
他非但没有驰援荆州,反而向熊文灿陈述,自己必须留守襄阳,以防谷城的张献忠复反。
方孔炤与熊文灿早就不和。
早在熊文灿力主招抚时,方孔绍就凭藉其多年剿贼经验,断定张献忠毫无诚意,投降不过是权宜之计,将来必定复反。
他曾先後八次上书,力陈招抚误国,但全都石沉大海。
而熊文灿之所以不理会,原因也很简单,他收了张献忠「孝敬」。
可银子收了,祸事也就不远了。
当汉军十万大军东出、一举攻克夷陵的消息传来,张献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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