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踉跄着站起身,发现几乎虚脱,只能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
猛如虎和他的亲兵见状,连忙上前,对着温杰连连作揖「多谢先生!」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温杰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将军先别急着谢。」
「虽然箭簇取出来了,创口也清理了,但人是生是死,还在未知之数。」
他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卢象升,忧心忡忡,「将军也是久经沙场的,你应该知道,受伤有时候并不可怕。
「最怕的是之後伤口化脓、高烧不退,那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至於能不能挺过去,那就全看伤者的造化了。」
猛如虎点点头,笃定道:「督师一生为国,苍天有眼,想必定能逢凶化吉,渡过此劫。」
说着,他连忙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个乾瘪的钱袋。
倒出里面仅有的散碎银两,猛如虎面带愧色:「突围血战,仓促之间,只剩下这点儿散碎银子了。」
「实在不成敬意,还望几位不要嫌弃。」
「接下来督师的伤势,可能还要劳烦几位悉心照顾。」
「我会留下两名亲兵在此看护,先生要是有什麽需要,或是有什麽情况,尽管吩咐他们便是。」
温杰闻言有些诧异:「将军这就要走?」
猛如虎点点头,脸上涌现出一丝悲愤:「贾庄一战,我宣大兵马几乎全军覆没,多少好儿郎葬身异乡。」
「幸得袍泽舍命相护,我才侥幸救下督师。」
「我必须立刻返回京师陛见,禀明此战详细经过,顺便再参那姓高的阉人一本!」
「再说了,弟兄们都战死了,抚恤自然要由我来讨。」
温杰叹了口气,朝着猛如虎拱了拱手:「将军高义!」
「我等治病救人,定当竭尽全力护持伤者。」
「还未曾请教将军名讳?」
猛如虎拱手回了一礼,应道:「某乃大明山西总兵,猛如虎。」
「敢问先生几位高姓大名?日後必有重谢!」
温杰则是报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化名:「在下李修文,这两位是我的师弟,一个叫李修武,一个叫李修身。」
说着,他右指了指吴大江和项宏。
猛如虎在心中默默记下,又再次郑重嘱托道:「李大夫,劳烦三位了!务必照顾好督师!」
「某————这就启程回京!」
他也不再废话,将两名亲兵留在县衙後,便带着另外三人骑上快马,直奔京师而去。
他一路上怒气冲冲,誓必要将高起潜这厮的罪状公之於众,为上万宣大将士讨个说法。
得知猛如虎回京後,皇帝立刻召集了四品以上的各部官员,他要亲自听取贾庄之战的汇报。
武英殿内,气氛凝重,众大臣分列两班,鸦雀无声。
朱由检高踞御座之上,面色阴沉如水。
猛如虎穿过重重宫禁,走进庄严肃穆的大殿,「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御阶之前。
他以头触地,无比悲痛:「陛下!」
「请陛下为我宣大上万将士做主啊!」
朱由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生硬:「做主?做什麽主?」
猛如虎抬起头,声泪俱下的将贾庄之战的经过原原本本道来:「我部奉命南下寻找清军决战,在巨鹿贾庄与清军主力遭遇。」
「卢督师侦知清军正在渡河,欲趁其半渡而击之。」
「奈何我军兵力单薄,所以派人联络高起潜部,请求合兵夹击。」
「可恨那高起潜,手握三万兵马,就驻紮五十里外的鸡泽,却对督师的求援信视而不见!」
他越说越激动,」战机稍纵即逝,东虏遂以八万大军将我部团团围住。」
「陛下,我一万宣大官兵,从清晨杀到黄昏,炮尽矢穷,犹自持刃搏杀。」
「除了末将拼死护着卢督师突围,自刘钦副将、援剿总兵李重镇以下,上万将士————尽数殉国,无一人投降!」
「陛下——
—」
听了猛如虎这番声泪俱下的哭诉,殿内群臣无不动容。
既惊骇於战况之惨烈,又暗自叹息一支精锐之师就此灰飞烟灭。
阉竖误国!
可御座上的朱由检,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悲悯与愤怒,只有一片漠然。
他从御案上抓起一份奏疏,用力摔在了猛如虎的身前,厉声道:「巧言令色!颠倒黑白!」
「你给朕好好看看!」
「高起潜发来的奏报里,可不是这麽说的!
猛如虎闻言一惊,连忙捡起那封奏疏,展开细看。
可越是看下去,他的身子颤抖得越厉害,额头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那奏疏攥碎。
原来,高起潜这阉人在得知卢象升部全军覆没後,生怕清军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他吓得魂不附体,於是连夜下令拔营。
可这蠢货竟然连方向都没搞清,昏头昏脑之下,反而直接撞进了贾庄附近。
多尔衮派出的游骑侦知後,设下埋伏,将高起潜麾下的两万人马尽数围歼。
为了推卸战败和畏战的责任,高起潜来了个恶人先告状,把这盆脏水泼到了卢象升头上。
他在奏疏中颠倒黑白,诬蔑卢象升「轻敌冒进,孤军深入」,才导致被清军围歼,并且牵连了他手下的部队。
而早已对卢象升极度不满的朱由检,竟然对这番鬼话深信不疑,甚至没有派人去前线核实。
朱由检指着那封奏疏,对着猛如虎厉声斥道:「分明是你部轻敌浪战,孤军深入,才导致深陷重围,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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