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瞬间化为暴怒。
他猛地拔出腰刀,架在那乡民的脖颈上,双目赤红地咆哮道:「那就派人!」
「派快马去顺德府、去广平府!」
「去府城里找,就算绑也要给我绑个大夫回来!」
那乡民被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将军饶命啊!」
「顺德府、广平府早就戒严了,四门紧闭。」
「一路上到处都是鞑子的游骑哨探,道路不通啊!」
刀身微微颤抖,猛如虎看着眼前惶恐的百姓,又回头望了望榻上奄奄一息的卢象升,一股巨大的无力感顿时攫住了他。
难道这麽多袍泽拼死相护,自己千辛万苦突围出来,终究还是救不了军门吗?
就在这绝望之际,地上的乡民突然怯生生地开口:「将————将军,草民想起来了!」
「城里前些日子,好像来了几个外地的游方郎中,师兄弟三人。」
「说是————说是躲避战乱,暂时在此落脚。」
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猛如虎闻言大喜,连忙追问道:「游方郎中?在哪儿?」
「就————就在城西头,租了间民房住着————」
「来人!速去请————」
猛如虎话到一半,猛地改口,「不!我亲自去!」
「绑也要把郎中绑来!」
他此刻已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这个消息上,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而那乡民口中的「游方郎中」,正是从四川派往北直隶方向,负责查探清军动向的探子。
为首的叫温杰,原本是汉军中军右营的掌令官,心思缜密;
其余两人,一个叫项宏,一个叫吴大江,都是中军右营的旗官,身手矫健。
几人明面上是逃避战乱的师兄弟,本打算在平乡县盘下一间药铺作为秘密据点。
可谁曾想,城里的官员、商贩等早就跑光了。
计划落空,三人只得暂且租下一处民房栖身。
此刻,温杰和项宏正在屋内,就着昏暗的光线,专心致志地誊抄那份《告天下臣民讨虏书》。
准备等到夜深人静之时,再将其张贴到城中各处,晓喻全城百姓。
他俩万万没想到,就在抄得正起劲儿的时候,意外来了。
负责在院外望风的吴大江,正倚着门框,望着萧瑟冷清的街道暗自唏嘘。
忽然,从街道尽头传来了一阵嘈杂。
他定睛一看,只见一群黑压压的人影突然出现在街角。
为首的好像是个明军将领,虽然浑身浴血,但从他一身布面铁甲和背後的披风号衣来看,显然地位不低。
而在他身後,还乌泱泱跟着一大群百姓,气势汹汹,直奔三人所在的小院而来。
吴大江大惊失色,转身撞开院门,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内:「不好了!」
「有人杀过来了!」
为首的温杰闻言,手中毛笔一顿,询问道:「怎麽回事?说清楚!」
「不————不太清楚,反正一大波人正朝咱这过来!」
「为首的是个明军将领,看样子来者不善!」
听了这话,一旁的项宏立刻站起身,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难不成暴露了?」
「怎麽办,要不翻墙走?」
温杰眉头紧锁,连连摇头:「跑?往哪儿跑?」
「现在城门紧闭,四处戒严,咱们就算翻墙也出不了城!」
「县城就这麽大点地方,躲都没处躲!」
吴大江眼中凶光一闪,一把从腰间抽出了解腕腰刀:「那————要不咱跟他拼了?」
温杰瞪了他一眼,斥道:「咱满打满算就三个人,刀甲不全,拿什麽跟人家拼?」
「别慌!」
「想想出征之前,王上是怎麽交代的。」
「既然做了探子,那就要处变不惊。」
「咱们刚来四五天,才租下房子,什麽都没来得及干。」
「不一定是身份暴露了,或许另有隐情。」
「先观察观察再说。」
说罢,他又朝面前的两人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嘛?!」
「赶紧把檄文都藏起来,否则就真暴露了。」
就在三人刚收拾停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时,只听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院门被踹开了!
紧接着,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屋门也被猛地踹开!
为首的正是杀气腾腾的猛如虎。
只见他一脸肃杀,腿上的甲裙沾满了泥泞血污、胸前兽面吞口狰狞、头上的尖盔缨络散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刚从屍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浓烈煞气。
在他身侧,五名同样浑身浴血的亲兵按刀而立,锐利地扫视着屋内一桌一椅。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让屋内的温杰三人心脏骤停。
吴大江和项宏几乎是本能反应,右手紧紧攥住了腰後的短刀,身体微微前倾,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明军。
两人蓄势待发,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拼命。
为首的温杰见状,连忙伸手一拦,示意两人不可轻举妄动。
而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迎了上去。
温杰虽然强自镇定,但袖中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左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慌乱。
也不怪三人如此做派。
任谁被这麽一群杀气腾腾、刚从修罗场下来的军汉堵在屋里,都会紧张。
更别提外面还围满了情绪激动的百姓,吵得人脑仁生疼。
虽然他们都是军中选出来的精锐,但可真要动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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