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
【我家在老工业区,小时候见过很多老赵这样的人。】
【他们不擅长表达,也不喜欢把苦挂在嘴上。】
【厂牌摘下来的那天,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喝醉,也有人回家把工作服叠好,第二天照样去门口站一会儿。】
【《秦腔》最好的地方,在于作者把那个无人在意的时代骨气写活了。】
【作者懂那片土地上的隐忍与坚守。】
下方回复数还在跳。
四百八十七。
五百二十一。
五百九十三。
每刷新一次,数字都往上蹿。
新的留言不断涌出来。
“我爷爷以前在矿上,性格和老赵差不多,很多话都不讲,临走前还惦记矿灯。”
“刚读完,回来为之前跟风道歉。”
“前面那些骂的人,真的看正文了吗?”
“这篇如果都叫游客式采风,那我真想知道他们眼里的现实主义长什么样。”
陈嘉豪念不下去了。
他把屏幕往众人面前推,嗓子有些哑。
“看见没?”
“真读者出来了。”
唐荷捂住嘴,肩膀轻轻发颤。
她刚才一直强撑着。
这几个小时里,她看着自己的作品被骂,看着同伴被骂,看着林阙的《秦腔》被围攻。
她什么都不能做。
现在,那些被压住的声音终于重新冒出来。
像有人把压在胸口的石头搬开了一块。
许长歌没有停留太久。
他转身回到座位,点开自己的后台。
刷新。
《旷野上的规矩》的有效完成率,从百分之三十二升到百分之四十一。
收藏转化率从百分之五点六,跳到百分之九点二。
评论区里,那些“世家少爷打卡戈壁”的短评也停了。
新的留言开始往上走。
“他写的是一个被规矩养大的人,第一次承认自己会失控。”
“许长歌这一篇,比扶之摇时期狠多了。”
“前面慢,读到三分之一后,劲儿全上来了。”
许长歌看着那几条评论,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没有开口。
可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从甘省回来以后,他很少提戈壁里的经历。
那只黑色文件夹里夹着很多沙粒。
他回来改稿的几晚,几乎没有睡过整觉。
现在,终于有人读到了那颗沙粒。
许长歌抬头,看向第二排中间的林阙。
林阙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仍停在《秦腔》后台。
许长歌却很清楚。
如果没有林阙一次次让他们稳住,等读者真正点进正文,青蓝这三十篇作品,今天很可能会被那片噪声彻底盖住。
丹伊也点开了自己的页面。
《南方的雨季》原本被“卖惨”“混血标签”刷满。
现在,一篇长评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标题很短。
【他写懂了被挤在人群里的孤独。】
丹伊盯着那行字,指尖慢慢收紧。
长评正文里,读者写道:
【我住过城中村。】
【那里没有安静。隔壁吵架,楼下炒菜,巷口电动车喇叭,雨棚落水的声音,一天到晚停不下来。】
【很多人以为热闹能治孤独。】
【这篇写得最准的地方,是热闹也会把人隔开。】
【丹尼尔说自己住在三楼305,那段我看得很难受。】
【他没有回答哪国人。】
【他只回答了门牌号。】
【因为他想要一个具体的位置。】
【可别人问的,一直是他的血统。】
丹伊读到这里,低下头。
他没有说话。
陈嘉豪凑过去看了一眼,原本想喊两句,又硬生生压住。
他拍了拍丹伊的肩。
“哥们,你这篇也起来了。”
丹伊抬头,声音很低。
“有人读懂了。”
陈嘉豪用力点头。
“读懂了。”
机房里的气氛开始变了。
刚才那种长时间压在胸口的沉闷,被一条条真实留言掀开。
袁宁宁那边也传来声音。
“我的评论区也变了。”
她盯着屏幕,眼圈微红。
“有人在讨论礼教里的沉默成本。”
“他们记住了我第三章那个小人物的名字。”
唐荷也刷新了自己的后台。
《市集》的有效人数正在上涨。
一条新评论停在前排。
“唐荷写的是凌晨市集里被吆喝声盖住的苦日子。前面骂她蹲点打卡的人,至少先读到第六节。”
唐荷看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第六节。”
她声音很轻。
“真的有人读到了第六节。”
青蓝大群也重新活了过来。
【我的差评停了。】
【我这边也是。】
【有效在涨。】
【收藏也在涨。】
【我刚看到一个读者把我文里第三章的小人物名字记住了。】
【他们真的在读。】
【林阙说得对啊,就该等读者。】
一条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这些年轻人压了四个多小时的情绪,终于有了落点。
有人揉眼睛。
有人低头笑。
有人靠在椅背上,把拳头抵在额头前。
陈嘉豪最夸张。
他绕着机房走了一圈,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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