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整,也许从纯文本角度看有道理。”
“可上一届,正是这样的写法,把我送上了领奖台。”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沈江平听见老人很轻的呼吸声。
这点沉默给了他一种奇怪的勇气。
他继续说:
“《荒滩集》拿奖后,二十万册销量摆在那里,改编合同也摆在那里。”
“评委点头,读者买单,市场也给了答案。”
“老师,市场已经证明,这种现实主义有它存在的价值。”
姜老问:“你说了这么多,想表达什么?”
沈江平看向门口,声音压得更平。
“学生想说的是,现在的读者,已经不像过去那样有耐心。”
“他们需要入口,需要情绪,需要一个能让他们看懂的叙事框架。”
“像《秦腔》那种把泥水和沉默全端上来的写法,能打动一部分人。”
“可多数读者撑不到最后。”
姜老师没有回应。
沈江平索性把话说得更直。
“老师,时代变了。”
“奖项也在改。”
“今年鲲鹏奖把大众反馈放进初审权重,这已经说明一件事。”
“只靠过去那套评判方式,文学的影响力迟早会被新的习惯冲散。”
他说完这句,心里那口气顺了许多。
他甚至觉得,自己说出了许多青年作者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姜老终于开口。
“江平,你把市场看得太近。”
沈江平脸色沉了沉。
“老师,我尊重市场。”
“尊重市场和迎合市场,中间隔着一道线。”
姜老说。
“文学当然要走向读者。”
“可你现在做的,已经不是把作品交给读者。”
“你是在把读者往你想要的结论里赶。”
沈江平低下头,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您还是觉得我错了。”
姜老师沉默了两秒。
“江平,你慌了。”
这句话比刚才所有批评都重。
沈江平的手一抖。
姜老师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怕年轻人。”
“你怕《秦腔》这种没被包装成标准答案的东西,真的被读者读完。”
“你怕评委看见另一种写法。”
“你更怕读者翻完一篇你原本瞧不上的稿子。”
沈江平抬起头,看向玻璃里的自己。
那张脸仍旧端正。
可镜子里的从容已经少了一截。
“老师,您这话重了。”
“我已经说得很轻。”
姜老师说。
“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原本只是想提醒你。”
沈江平目光一定。
“提醒什么?”
“评论区那些话,我看见了。”
姜老师的声音冷了下来。
“太整齐,也太急。”
“江平。”
姜老师叫了他的名字。
“我老了,但还没糊涂。”
“读者骂作品,会骂到句子和人物。”
“那些东西,只会骂标签。”
沈江平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电话里的老人没有提高声音。
可那条看不见的线,已经被摆到了他面前。
“市场的潮水可以进来。”
姜老师停了一下。
“可你不能把脏水也当成潮水。”
话音落下。
电话被挂断。
屏幕暗了下去。
小会客室里安静得过分。
沈江平仍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放下手机。
脸上的谦逊一点点退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讥诮。
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嘴角慢慢扯了一下。
“老一套。”
可他脑子里跳出来的,却是《秦腔》不断上涨的完成率。
完成率。
真实留言。
“读完了。”
“值得。”
“老赵。”
“它转过。”
每一个词,都像从技术部主屏上追进了这间屋子。
沈江平把手机扔到桌上。
金属机身撞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文学不能只看短期市场?”
他笑了一下,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
“可今年规则是谁改的?”
“百分之三十大众反馈,谁都看得见。”
“评委可以不喜欢数据,可规则既然写了百分之三十,他们就绕不开。”
他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透。
入口那一瞬,烦躁更重。
姜老师的话像一根细线,勒着他那点残存的自尊。
可真正让他坐不住的,是技术部大屏上的曲线。
《秦腔》完成率在涨。
真实评论在冒。
造梦师引来的读者没有散。
林阙的正文把人留住。
见深始终沉默。
三处都没有破绽。
他连反咬的口子都找不到。
沈江平把水杯放下,转身拉开会客室的门。
走廊里光线很冷。
陈默还在技术部。
几名员工低着头敲键盘,没有人敢往这边看。
沈江平往前走了几步。
脚步忽然停住。
走廊尽头,赵之章正带着助理走来。
他穿着深灰色羊绒衫,外套搭在臂弯里。
整个人看起来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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