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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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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台阶》——下(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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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远读完这句话,嘴唇合上,又张开。
    最后八个字从他的声带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了一种粗糙的质感。
    “怎么了呢,父亲老了。”
    然后是沉默。
    宋远的手放了下来。
    稿纸的背面朝上,白色的纸面在灯光下反出一片淡光。
    他退后一步,把麦克风扶正。
    几秒钟。
    三十个全国最顶尖的文学脑袋,坐在各自的椅子上,一个都没动。
    有人低着头,有人闭着眼,有人盯着投影幕布上那最后六个字发呆。
    乌青的灯光、旁人粗浅的呼吸,什么都不存在了。
    教室变成了那个黄土地上的院坝,
    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个灰白头发的老人蹲在门槛上,把倔强的脑袋埋进膝盖里。
    第三排角落。
    丹伊缩在那片永远属于他的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
    从小到大他几乎从来不哭。
    课桌上被人用黑色马克笔写满字的那天不哭,放学后一个人把桌面擦了四遍,擦到手指发红也不哭。
    可此刻,他帽檐下面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透明的东西蒙了上来。
    他想起了外婆。
    漠城的冬天零下四十度,外婆从集市上背了半扇冻猪肉回来,肉太沉,绳子勒进锁骨。
    六十三岁的老太太走到家门口的台阶前,趔趄了一下,右膝磕在水泥沿上。
    但她没出声。
    爬起来,把猪肉拖进厨房,然后坐在灶台边,卷起裤腿,用一块湿抹布擦膝盖上那道渗血的口子。
    擦完了,裤腿放下来,起身给他热牛奶。
    丹伊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他也不知道怎么提。
    可刚才宋远读到“从父亲的腰里流出好大一摊污黑的血”的时候,那个画面从他记忆最深处翻出来了。
    外婆膝盖上那道渗血的口子,和稿纸上那一摊污黑的血,在他脑子里重叠在了一起。
    丹伊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他的手在抖。
    主评委席上,苏慕白依然维持着双手搁在拐杖把手上的姿势。
    老人的眼眶干燥。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比泪水更沉的东西。
    他在这个行当里看了六十年文章。
    六十年,让他流过泪的篇章不是没有,让他拍案的天才也见过好几个。
    但被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用不到八千字,
    用一种几近残忍的节制写出来的东西,把他以为早已长了茧子的那根软肋重新撬开。
    这种感觉,确实很久没有过了。
    苏慕白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慢慢扫过全场三十张面孔。
    大多数学员下意识地避开了老人的目光。
    有人低下头,有人把视线挪向桌面,有人盯着自己的手指……
    在这种重量面前,对视需要勇气。
    但有几道目光没有看向苏慕白。
    许长歌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林阙。
    陈嘉豪攥着咖啡渍稿纸的手停在半空,视线落在那个松弛的侧影上。
    唐荷坐在第一排最右侧,眼眶泛红的脸微微偏转,看向左侧几个座位之外那道安静的轮廓。
    角落的阴影里,丹伊的帽檐压得极低,
    但帽檐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穿过半个教室的距离,无声地钉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林阙坐在那里,后背松弛地靠着椅背,双手自然地搭在桌面上。
    没有紧张,没有期待。
    他甚至没有看投影屏幕上自己写的最后一行字。
    此刻他的目光正落在窗外,那里有一棵银杏树,九月的叶子还是满绿,离变黄还早得很。
    苏慕白的拐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
    教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那一声闷响拉了回来。
    老人慢慢站起身。
    紫檀木拐杖撑住地面,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把手,脊背在众人面前一寸一寸地挺直。
    “这篇东西。”
    苏慕白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他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坏。
    他只说了一句话。
    “写这篇文章的人,站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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