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呀的声音盖过了楼梯的响动。
尽管孟遥听过无数次,可是没有任何一次,让她像现在这一刻这样恨不得将头埋进地底去。
不过还好。她偷偷瞄了一眼走在前头的钟知贺,他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自顾自地继续上楼。
上到四楼,不大和谐的声音终于减小,只偶尔听到一两声。不过接下来要面对的,似乎比和他一起听见那些声音,还要令人尴尬。
他站在门边,她站在楼梯口。
气氛静默得令人快要窒息。
“你……要进来,坐坐吗?”
还是孟遥先开口。她其实没有想什么,不过配上这个时有时无的背景音,显得她的话像是某种邀请。
男人居高临下,皱着眉瞥她一眼,未置可否。须臾,移开目光,抬步离开。
楼梯吱吱呀呀的声音重新响起,孟遥低头看着家门门把,怔怔出神。
脸上,是无以言说的落寞。
她顿了一顿,颓丧了似的,试图打开房门。
可她的手还没有接触到门把,就倏然感觉地板一阵略显剧烈的震颤。
紧接着,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倏地抵到门上。然后是疾风骤雨一般的吻,浓重地落下来,双手被牢牢禁锢在身前,按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
呼吸被寸寸吞没,这吻的每一辗转,都带着强烈的侵.略气息。
攻城略地,战无不克。
双耳好像自动屏蔽了天地之间的一切杂音,黑暗中,她杏眼圆睁,任由对方将她的唇舌麻痹。
窗外的雨声彻底叫停。
楼下的男女也已暂时休战。
不知过了多久。
这种放肆的疯狂终于停下。男人垂着头,炎炎烈火一般的呼吸喷薄在她敏.感的耳边。
孟遥重重咬着下唇,直到一颗心跳到快要破土而出,她才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
很哑,是那种刚刚被欺负过,特有的哑。
她在小声问他:“所以,现在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里窒窒发疼,有一种无以言说的距离感,和他。
他们好像很靠近,又好像隔着千沟万壑。
很多东西,都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种奇怪的感觉哽在她心口,像是偶然吞进的鱼刺,紧紧卡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还伴有无法忽视的刺痛感。
“我给你时间,”钟知贺不知什么时候退开半步,低头看她,眼里的郑重一闪而过,“考虑清楚。”
他只撂下这么一句,就扔下她下楼,离开。
她站在自家门外,约等于不存在的隔音设施,让她甚至听得见汽车发动乃至离开的声响。
“我给你时间,考虑清楚。”
是在说她冲动么?
一整晚的时间,孟遥洗漱过后,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都无比清醒。
而钟知贺走之前的两句话,反反复复在她头脑中回响。
一开始,厚厚的窗帘能够遮挡窗外深夜仅有的所有亮光。
后来,不知打什么时候起,窗帘的缝隙开始透进来微弱的光。
孟遥看着窗帘缝里透出的光线,怔了一下,才摸过手机,按开一看。
平城时间,凌晨4:26。
这个时间,原本安静的小区里,竟然传来一阵车声,像是有车子从外面驶入。
不过孟遥没听见车里人下车的脚步声。
她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个时间了,倒是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小闹钟叫醒。
出差之后短暂的休假日结束,今天又是忙碌的工作日。
所以即便孟遥昨晚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这个时间还是只能拖着疲倦的身子爬起来。
洗漱、换衣服、淡妆。
长长的卷发被她在脑后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妆容很清淡,配上今天的一身鹅黄色的衬衫和白色的过膝铅笔裙,衬得人别样温柔。
今早没什么胃口,早饭没吃,只喝了杯黑咖啡提神,颇有饮鸩止渴的意味。
下到三楼的时候,恰好撞见三楼那对小情侣出门上班,他们倒是有说有笑,俱是神采奕奕。
一直走到楼下,孟遥的心神还是恍惚着。
越过楼下物业种的那棵两人抱臂的老榆树,再往前走十米,就是小区门口。
这条路孟遥走过千八百遍,早已烂熟于心。
直到身后的汽笛声短促地响起。
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何,身体先一步反应,僵在了原地。
熟悉的车声响起,停在她身边的同时,车子的车窗被摇下来,她看见那个矜贵无匹的男人掐了烟,在跟她说:“上车。”
她就鬼使神差地,听话地上了车。
“安全带。”
他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听不出感情。
“好。”
几乎熬了个通宵,又连着昨晚和今早都没吃饭,孟遥声音听起来都有些虚浮:“你怎么来了?”
……
驾驶位上的男人利落地向左打方向盘、提速,轻而易举地超过前面三辆速度不算慢的车。
然后她才听见他的回答。
“想来。”
“就来了。”
“噢。”
她点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气氛又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静默。
直到车子平稳驶上一段车辆零星的路段,钟知贺才重新开口。
“我要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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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包括那天之后,我做的很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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