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刚造反就被拿下的三尚书一御史,震惊观望的天下士绅(第2/4页)
破旧的囚衣,吃着发霉的饭菜,听着走廊里传来的鞭打声和惨叫声。
他的九族会被诛杀——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的弟弟,他的侄子,他的族人,全部要死。
一万二千四百八十颗人头,那是刘健等人的九族。他们林家的九族,不会比那个数字少多少。
林瀚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指甲嵌进了紫檀木的纹理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跑。
离开南京,逃回福州。福州是林家的老巢,是林家的根基,是林家经营了上百年的地方。
到了福州,天高皇帝远,朝廷的鞭子再长,也未必能打到那里。
而且,福州有林家的盐场、茶山、商铺,有林家的佃户、家奴、门客,有林家在福建经营了上百年的关系网和人脉。
到了福州,他至少还能喘口气,还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林瀚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身后向后滑了半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顾不上扶椅子,大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门外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来人!”林瀚的声音又急又厉,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管家林福从院子外面小跑着进来,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在林府当了大半辈子的差,从林瀚的父亲那一辈就在林家做事,还从来没有见过老爷这副模样——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老爷,您——”林福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瀚打断了他,声音急促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慌张和恐惧。
“快,去收拾东西。细软、银票、地契——值钱的、能带走的,全部收拾好。不要声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离开南京,回福州。”
林福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回福州——老爷在南京做了几十年的官,从来没有这么急切地说过要回福州。而且,一个时辰之内就要走,这不是正常的回乡探亲,这是在逃。
林福不敢多问,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他的步伐很快,靴子踩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子拐角。
林瀚站在书房门口,看着管家远去的背影,心里那一块大石头并没有落下,反而压得更重了。
他在想——还来得及吗?
朝廷收到消息了吗?锦衣卫已经出发了吗?他们会不会已经到南京了?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走,马上走,一刻都不能耽搁。
林瀚转过身,走回书房,开始收拾东西。
他先从书架上取下几本最重要的账册和地契,塞进一个布包里。
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叠银票,数了数,厚厚一叠,面额从十两到一千两不等,加起来有好几万两。
他把银票塞进袖子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他又从书架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份舆图,是福建沿海的舆图,上面标注着每一座港口、每一条航道、每一处礁石。
这是林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东西,是林家在海上讨生活的根本,比什么都重要。
他把舆图卷起来,塞进布包里,然后背起布包,大步走出了书房。
他穿过院子,穿过月洞门,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小径,朝前院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快到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快到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走到前院的时候,林福已经带着几个家仆在收拾东西了。箱子、包袱、包袱皮、绳子——散了一地,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往马车上搬。
“快,快!”林瀚催促着,“再快一点!”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是一般的嘈杂,是很多人同时走动的声响,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密集的、像擂鼓一样的声响,混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林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他的手在剧烈地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他知道——来不及了。
“砰——!”
一声巨响,两扇朱漆大门猛地向两边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门上的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在嘲笑他最后的挣扎。
门后的影壁上绘着一幅巨大的松鹤延年图,画工精细,色彩艳丽,是林家几代人的骄傲。但此刻,没有人看那幅画。
因为门口站着的人,比那幅画更引人注目。
魏国公世子徐璧奎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银白色的山文甲,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腰间系着狮蛮带,挂着一柄长剑,剑鞘是乌木的,上面镶嵌着银丝。
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锦衣卫,大红色的飞鱼服,腰间的绣春刀,乌纱帽,黑皮靴。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飞鱼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无数条金色的蛇在游动。
林瀚看到徐璧奎的那一刻,腿一下子就软了。
魏国公世子,南京勋贵中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魏国公徐俌的长子。
皇帝登基后,魏国公徐俌被任命为东海都督府都督,统率两军六万人,镇守东海海疆。
魏国公府在南京的势力,本来就不可小觑。徐俌去了宁波之后,徐璧奎留在南京,替父亲打理南京的事务。
现在,徐璧奎带着锦衣卫,踹开了林府的大门。
林瀚知道,这不是徐璧奎自己的意思,是朝廷的意思,是皇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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