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祥。”
罗祥跪在内侍队列中,他是内书堂出身的宦官,在宫中多年,办事稳妥,为人谨慎。
皇帝把督军台交给他,意味着皇帝相信他能管好这支五级监使队伍。
他俯下身去:“奴婢,遵旨。”
三台任命完毕,朱厚照的目光移向了三院的方向。
“通政院使——田景贤。”
田景贤跪在文官队列中,心中轻舒了一口气,还好皇帝没有贬他。
他俯下身去:“臣,遵旨。”
“太医院使——吴傑。”
吴傑跪在太医院队列中,他是从京师之外征召来的名医,被皇帝任命为太医院院使。皇帝留任他,是对他的信任。
他俯下身去:“臣,遵旨。”
“翰林院掌院学士——留任。”
翰林院的翰林们松了一口气,还好皇帝留任原官,没有变动。
三院任命完毕,朱厚照的目光移向了大理寺的方向。
“大理寺卿——葛浩。”
葛浩跪在文官队列中,当即拜谢道:“臣,遵旨。”
两寺任命完毕,朱厚照的目光移向了东厂、西厂的方向。
“东厂提督——马永成,西厂提督——谷大用,直接向朕负责。”
马永成和谷大用同时俯下身去,异口同声:“奴婢,遵旨。”
两厂任命完毕,朱厚照的目光移向了司礼监、钦天监的方向。
“司礼监掌印宦官——刘瑾,直接向朕负责。”
刘瑾跪在内侍队列最前面,俯下身去,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奴婢,遵旨。”
“钦天监——留任。”
钦天监的官员们也是同样松了一口气。
两监任命完毕,朱厚照的目光移向了锦衣卫的方向。
“锦衣卫指挥使——牟斌,直接向朕负责。”
牟斌跪在武官队列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当即应道:“臣,遵旨。”
一卫任命完毕,朱厚照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边将们身上。
那些从九边重镇赶来、在风沙中站成石像、在血火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汉子们。
他们胸前的勋章在烛光中闪闪发亮,“忠君爱国”四个字像是刻在他们心口上的誓言。
“大同军军长,王玺。”
王玺俯身拜谢,“臣,遵旨。”
“辽东军军长,韩辅。”
韩辅俯身拜谢,“臣,遵旨。”
“延绥军军长,曹雄。”
曹雄俯身拜谢,“臣,遵旨。”
“宁夏军军长,仇钺。”
“榆林军军长,时源。”
......
“偏头关师长,冯祯。”
“广州师长,张祐。”
......
朱厚照继续说下去,一个一个地念出名字。
有的被封为军长,有的被封为师长。
每一个名字念出来,都有人俯下身去叩头拜谢。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额头磕在金砖上与拜谢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涨落。
然后,朱厚照的声音忽然放缓了。
“其余诸将,各任师长、团长。”
“能者上,庸者下。”
“朕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为大明流过血的人。”
在一一封官定职之后,朱厚照目光扫过所有藩王宗亲、国公勋贵、文武百官、边将,利落道:
“散朝。”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殿内几百个人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震。不是震惊,不是恐惧,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终于结束了的、可以喘口气的松弛。
从清晨到深夜,将近一整天。
抬棺入殿、揭发弑君案、拿下三位阁臣、清算三法司、设立六军都督府、宣布新军编制、划分防区、设立监使、抽调精兵、六部改制、内廷重组、宗正府、通政院、巡察寺、御史台、兰宪台、督军台、锦衣卫——所有的改革,所有的新制,所有的权力重构,都在这一天里,全部完成。
即便是他们在经过这么高压的一天之后,也是感到精神极度疲惫。
随后朱厚照迈前几步,走到棺材旁边,停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层白绸。白绸很凉,凉得像是冬天的冰。但他的手指没有缩回去,他就那样站着,手放在白绸上,沉默了很久。
见此,殿内所有藩王宗亲、国公勋贵、文武百官、边将的精神再度紧绷起来。
殿内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几百个人跪在那里,看着那个穿着孝服的少年,站在他父亲的灵柩旁边,一动不动。
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他收回了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跪着的宦官们。那些宦官们跪在角落里,从清晨一直跪到现在,膝盖早就麻了,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移棺。”
殿内所有人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震,按照祖制,皇帝驾崩后,灵柩本应停放在乾清宫,以待山陵建成后发引安葬。
但大朝会之前,朱厚照为了在奉天殿上当众揭发弑君案,特意将灵柩移到了这里。
如今大朝会已毕,先帝的灵柩,也该回乾清宫了。
十六个宦官站起身来,走到灵柩两侧,分列站好。
他们的腿在发抖,膝盖在打颤,但他们的手很稳。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这辈子最重要的差事。
朱厚照走到灵柩的前端,双手扶住棺材的一角。
孝服的白布在他的手臂上绷紧,勾勒出他瘦削的肩胛骨。
宦官们抬起灵柩,棺材很重,金丝楠木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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