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体系,不是用来好看的,是用来打仗的。
一众边将们从“九边重镇归北疆”听到“不得越职越境调遣”,心里越来越有底。
皇帝不是不懂边防,不是纸上谈兵。
皇帝把九边重镇划给北疆都督府,把辽东都司和奴儿干都司也划给北疆都督府,这意味着皇帝知道北疆的重要性,知道边关将士的辛苦。
皇帝在给他们撑腰,给他们权力,给他们尊严。
至此,九边不再是各自为战。
宣府、大同、蓟州、辽东、延绥、宁夏、甘肃——七镇合一,统一指挥。
蒙古人从任何一个方向打进来,北疆都督府都可以从其他方向调兵支援。
海疆不再是无人看管。山东、南直隶、浙江、福建、广东——沿海五省,统一管辖。
倭寇再来,东海都督府的水师可以出海迎击,不用再等兵部的批复。
西南不再是朝廷的弃子,湖广、四川、云南、贵州、广西、江西——六省合一,统一调度。
土司叛乱,南越都督府可以调兵镇压;外敌入侵,南越都督府可以出兵抵御。
文官队列里,剩下的文臣们跪在地上,脸色比之前更白。
兵权彻底没了,皇帝把六军都督府的防区划分得清清楚楚,每一寸土地都有对应的都督府管着。
兵部呢?
兵部管什么?
管军饷拨付,管军械供应,管马政管理,管驿站系统,管兵籍管理,管战时调兵文书。
听起来不少,但实际上都是后勤杂务。
真正的兵权——带兵、练兵的权力——全部归了都督府。
从今以后,文官再也别想插手军队的事了。
兵部尚书再也不能提督京营了,兵部侍郎再也不能干涉边军了,七品推官再也不能决定二品总兵的前途了。
武将们再也不用看文官的脸色了,再也不用自称“门下小的”了,再也不用担心被克扣军饷了。
而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想着“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的文官们,此刻彻底死了心。
因为皇帝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编制、防区、职责、约束——每一个细节都想好了,每一块地盘都划好了,每一条规矩都定死了。
他们连反对的余地都没有,因为皇帝根本没有给他们反对的机会。
殿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朱厚照的询问声音再次响起:
“诸卿,可还有异议?”
一众藩王宗亲当即表态道:
“臣等,无有异议!”
一众国公勋贵也是激动赞同道:
“陛下圣明,臣等无异议!”
一众边将更是高声应道:
“陛下圣明,臣等无有异议!”
随着一众藩王宗亲、国公勋贵、边将们的齐齐表态,以及文臣的沉默。
顿时,在场所有藩王宗亲、国公勋贵、边将们又再齐齐紧盯着众文臣,仿佛在说你们不表态赞同试试?
而有此前刘大夏被扣上欲兵变谋反的例子在前,众文臣又如何敢现在表态说不同意,随即纷纷苦涩点头道:
“臣等,附议。”
朱厚照微微点头,“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殿内几百个人齐声:“陛下圣明!”
六军都督府已经宣布了,新军编制已经立下了,防区划分已经定死了。兵部的权力已经被切掉了,刘大夏已经被拖下去了,文官们已经附议了。
但朱厚照知道,这还不够。
军队有了统帅,有了编制,有了防区,还差一样东西——眼睛。
没有眼睛的军队,是瞎子。
皇帝在京师,军队在千里之外。
将领们有没有认真操练,士兵们有没有缺额空饷,粮饷有没有被克扣,军械有没有被贪污——这些事,皇帝看不到,内阁看不到,六部看不到。
没有人看得到,就没有人能管得到。
没有人管得到,再好的制度也会烂掉。
他需要一双眼睛,一双只属于他的眼睛。
一双不会被文官收买、不会被武将拉拢、不会被任何人左右的眼睛。
朱厚照开口了。
“都察院,本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掌纠劾百官、整肃朝纲。”
殿内跪着的一众文官们身体猛地一僵。
刘文泰案查了,三位阁臣拿了,三法司清算了,刘大夏拖下去了,六军都督府设立了,新军编制宣布了,防区划分定死了。
他们以为皇帝该说的都说完了,该做的都做完了。
但皇帝现在却提到了都察院。
“可刘文泰一案,都察院上下,从御史到堂官,从弹劾到定罪,无不包庇纵容、徇私枉法。”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个治死了两位先帝的太医,他们定的是‘交结内官’。”
“一份铁证如山的卷宗,他们改的是‘从轻发落’。”
朱厚照的目光落在文官队列的方向,在场剩下的一众文官,此刻一个个低着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这样的都察院,还有什么资格做天子的耳目?”
文官们身体猛地一颤,有人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滴在金砖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有人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
有人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这样的御史,还有什么资格监督朕的军队?”
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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