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
说“陛下不应该穿孝服”——那是不孝。
说“陛下不应该抬棺材”——那是不敬。
说“先帝之死已经结案了”——那是不忠。
说什么都是错,做什么都是错。
所以他们只能站在那里,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宸濠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他在想——幸好他选择了出海。
否则,和这样的对手过招,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化王朱寘鐇的神情比宁王复杂得多。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口棺材上,一直没有移开。他的心里在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震惊,是敬畏,还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他在宁夏筹谋了这么多年,以为自己有机会,以为朝廷的皇帝都是废物,以为他可以趁乱而起。
但现在,他看着那个穿着孝服、扶着棺材走进奉天殿的十五岁少年,忽然觉得——他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
这样的皇帝,他反不了。
不是因为兵力不够,不是因为准备不足,而是因为——他根本不是这个少年的对手。
张懋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朱厚照,一直没有移开。
他在京营几十年,见过三位皇帝——英宗、宪宗、弘治帝。他以为自己见过最好的皇帝,也见过最差的皇帝。
但此刻,他看着那个穿着孝服、扶着棺材走进奉天殿的十五岁少年,忽然觉得——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皇帝。
不是因为他穿孝服,不是因为他抬棺材,而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一个十五岁少年应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后,看透了人心、看透了世事、看透了一切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那种眼神里,有悲痛,有愤怒,有决绝,还有一种——让人胆寒的冷静。
张懋的手微微攥紧了。
他在心里暗暗庆幸——幸好他昨天选择了站在皇帝这边。否则,今天站在那里的,就不是脸色惨白的刘健、谢迁、李东阳,而是他了。
朱辅的目光也一直跟随着朱厚照,他的心里在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敬佩,是敬畏,还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他想起昨天皇帝对他说的话——“原来是如何,现在也当是如何。”
他以为那只是一句空话,以为那只是皇帝拉拢他们的手段。
但现在,他看着那口棺材,看着棺材上那层白绸,看着白绸下面先帝的遗体,忽然觉得——那句话,不是空话。
这个皇帝,是认真的。
他真的要“正本清源”。
他真的要把属于武将的东西,还给武将。
他真的要和那些文官,撕破脸。
朱晖的目光如鹰,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猛兽。
他的心里在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兴奋,是紧张,还是一种憋了太久之后终于要释放出来的快意。
他在京营带兵多年,被文官们压制了多年,被兵部的那些文官们指手画脚了多年。他恨透了那些文官,但他不敢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但现在,皇帝站在了他们武将勋贵这边。
皇帝穿着孝服,抬着棺材,走进奉天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要把先帝之死这件事,拿到朝堂上来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帝要和文官撕破脸。
意味着武将翻身的时候,到了。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欢喜,只有一种憋了太久之后终于可以释放的、压抑不住的狠劲儿。
徐光祚的目光平静,但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激动。
他是定国公,是中山王徐达的后代。他的祖上,是大明开国第一功臣,是“功贯古今人第一”的中山王。他的祖上,当年是何等的威风——率军北伐,克大都,灭元朝,封魏国公,死后追封中山王,配享太庙。
可到了他这一代,定国公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他在京师领一份闲职,过几年太平日子,然后传给下一代。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定国公的荣光再也不可能恢复了。
但现在,他看着那个穿着孝服、扶着棺材走进奉天殿的十五岁少年,忽然觉得——不是这样的。
这个皇帝,要“正本清源”。
这个皇帝,要把属于武将的东西,还给武将。
这个皇帝,要让中山王的子孙,重新站起来。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期待,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决心。
其他文武百官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脸色惨白,有的目瞪口呆,有的惊愕不已,有的惶恐不安,有的若有所思,有的暗自盘算。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天,塌了。
天子穿着孝服,抬着棺材,走进奉天殿。这是大明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不管今天会发生什么,不管今天会说什么,单凭这一件事,就足以震动天下。
而那些文官——刘健、谢迁、李东阳——他们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朱厚照扶着棺材,一步一步地走进奉天殿。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的手扶着棺材的边缘,感受着金丝楠木冰凉的温度,感受着棺材里那个人的余温——不,已经没有余温了。先帝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流泪。
他在天上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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