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位置,全给了东宫旧臣。这是什么意思?”
李士实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王爷,这……不就是提拔几个太监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养正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王爷的意思是,新帝在培植自己的力量?”
“没错,”朱宸濠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手中转动着,“新帝今年才十五岁,哪有时间去打造自己真正的班底,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那些从小伺候他的太监。所以他把司礼监、东厂、西厂全给了他们——这是在给自己打造一把刀。”
“而召藩王入京,”刘养正接过话头,“是为了再打造另一把刀。”
朱宸濠看了刘养正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刘先生果然聪明。没错,新帝召藩王入京,名义上是朝贺,实际上是想借宗室之力压制朝臣。”
“那些大学士、六部尚书,一个个都是官场老油条,新帝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怎么压得住?所以他需要帮手——太监是帮手,藩王也是帮手。”
李士实听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王爷,咱们这次入京,是不是正好可以……”
“可以什么?”朱宸濠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李士实嘿嘿一笑,没有再说下去。
朱宸濠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他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刘养正看着他,试探着问道:“王爷,您是在想……入京之后的事?”
“入京之后的事当然要想,”朱宸濠停止敲击桌面,抬起头来,“但更重要的是,入京之前的事。”
“入京之前?”
朱宸濠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份舆图,铺在桌上。那是一份大明王朝的军事舆图,山川关隘、卫所驻军,标注得密密麻麻。
“你们看,”朱宸濠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从南昌一路向北,经过九江、安庆、池州、太平,最终抵达南京,“从南昌到京师,要走大运河。这一路上,要经过南直隶、山东、北直隶,沿途有无数卫所和关卡。”
他的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上点了点:“九江有操江水师,安庆有沿江卫所,南京更是有守备司和五军都督府。我们宁王府的护卫亲兵不过三百人,在这条路上,根本不够看。”
李士实皱眉道:“王爷,咱们只是入京朝贺,又不是打仗,带那么多兵干什么?”
朱宸濠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刘养正一眼。
刘养正会意,轻咳一声,说道:“李指挥使,王爷的意思是——入京朝贺只是一个由头。真正重要的是,趁这次入京的机会,打探朝堂的虚实。”
他顿了顿,接着说:“新帝年幼,朝中局势未稳。王爷入京之后,可以借朝贺之机,结交朝臣,拉拢人心。”
“同时,也可以暗中观察京师的防务、军队的部署、太监和大学士之间的关系。这些信息,对我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李士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王爷,咱们这次入京,是去打探虚实的?”
朱宸濠点了点头,嘴角那抹微笑再次浮现出来:“没错,打探虚实。”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穿过书房的窗户,望向远处的天际。那个方向,是京师的方向。
朱宸濠的野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他是太祖皇帝第十七子宁王朱权的后裔。朱权当年被封在大宁,以善谋著称,手下有朵颜三卫的蒙古骑兵,实力雄厚。
靖难之役时,朱棣用计挟持了朱权,逼迫他一同起兵。朱棣登基之后,将朱权改封到南昌,削其兵权,从此宁王一系便偏居江西一隅。
可朱权当年失去的,他的后人一直想要拿回来。
朱宸濠从小就知道这段历史,他的父亲朱觐钧在世时,曾经不止一次地对他说过:“我们宁王一系,本该是天下的主人。是朱棣抢了我们的东西。这笔账,迟早要算。”
朱宸濠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经营。他结交江西的地方官员,拉拢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的人,甚至在南昌城中豢养了一批死士。
他的王府护卫虽然只有三百人的编制,可他暗中招募的私兵,已经超过了两千人。
当然,这些事都是瞒着朝廷做的。
弘治年间,朝中有人弹劾宁王“私蓄兵马、图谋不轨”,朱宸濠花了大笔银子贿赂朝中权贵,又让刘养正写了一封措辞恳切的奏疏自辩,最终不了了之。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弘治皇帝驾崩了,新帝登基了。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坐在龙椅上,朝中乱成一团,太监和大学士正在明争暗斗。这种时候,正是他朱宸濠的机会。
“刘先生,”朱宸濠忽然开口,“你觉得,这次入京,我们应该带多少人?”
刘养正想了想,说道:“按照朝廷的规定,藩王入京,护卫亲兵不得超过五十人。但我们可以多带一些随从,以仆从、护卫的名义混进去。依臣之见,带一百五十人左右,应该没有问题。”
“一百五十人,”朱宸濠沉吟片刻,“够吗?”
“入京打探消息,一百五十人足够了。”刘养正说,“王爷,我们这次入京,不是为了动手,而是为了看。看朝堂的局势,看新帝的为人,看各方势力的底牌。这些东西,不需要太多人。”
朱宸濠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次入京,是去看,不是去打。”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们也不能完全没有准备。李士实。”
李士实立刻站起身来:“末将在!”
“你去挑选一百五十名精干的护卫,要那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