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在火光里,闪着一种冷而坚定的光。
一坐,就是半个钟头。
火堆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一些暗红色的炭火,在夜风里明明灭灭。
苏-晚站了起来。
她看着马奎,开口说了自从小满走后的第一句,不带任何命令性质的话。
“明天开始,每天早训。你的人也来。”
“我教他们怎么看枪线。”
马奎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
“行。不过你他娘的得先吃早饭。”
“行。”
苏晚应了一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棚子。
她在铺着干松针的地上躺了下来。
黑暗中,她伸出左手,习惯性地攥住了口袋里的那块碎镜片。
她用指甲,轻轻地,沿着碎镜片已经被磨圆了的金属边缘,来回划过。
没有割手了。
那块曾经锋利得能轻易划破皮肤的金属,已经被她的体温和掌心的汗水,盘了几个月,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但她掌心那道反复开裂愈合的旧疤,还是在碎镜片的碾压下,被挤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醒来后,它会愈合。
明天夜里,它又会被重新划出来。
如此反复。
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割得到,断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