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
字迹很浅,几乎被上面的墨渍完全覆盖。
她把纸凑到眼前,屏住呼吸,借着铅笔在纸上留下的凹痕阴影,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雄一若见此信,请转告晚儿——”
“母亲一生做过最好的事,不是写公式,是生了她。”
苏晚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就那么举着那张薄薄的信纸,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
山谷里,马奎他们生起了火,炊烟袅袅升起。
小满在棚屋前扯着嗓子喊:“苏姐!吃饭了!”
没人应。
谢长峥从棚屋里走出来,他没有喊,只是站在门口,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看着枯柏树下那个安静的剪影。
他知道,有些时刻,只能一个人待着。
苏晚缓缓地,把那张纸放回膝盖上。
她的右手食指,贴着裤子的布料。
没有颤。
一次都没有。
但她的指甲,却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军裤布面上,来回刮擦。
那声音,在寂静的黄昏里,极轻,极长。
像一根,被绷到了极限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