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碎砖缝隙的枪口,等着她把脸凑到蔡司镜后面的那一刻。
他不仅预判了她会来反制。
他甚至预判了她会选择钟楼。
苏晚的右手食指从扳机护圈上移开,贴在了冰凉的枪机壳体上。指尖的温度被金属一点一点地吸走,寒意从指根蔓延到掌心,再顺着前臂的骨骼传进她的胸腔。
她没有动。
钟楼残骸上的灰尘在晨光里像一层极薄的金粉,落在她趴伏的后背上,落在她未干的汗渍和血痕上。军装衬衣因为攀爬而从腰际扯出一截,露出侧腰一小片因紧绷而微微发颤的皮肤,上面有一道旧伤留下的淡粉色疤痕,在灰白色的晨光里像一根被拉直了的丝线。
三百米外,那截涂满泥巴的枪口在碎砖缝隙里纹丝不动,像一只半闭着眼睛的蛇。
苏晚慢慢地、极慢极慢地,把脸从蔡司镜的目镜后面移开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