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的命令是死守。死守。不是守三天五天的那种守。是死了也要守。"
"我们的枪是什么枪?川造的汉阳造,一百米打不准,三百米看着是个人就算运气好了。日本人用了坦克。坦克知道吧?铁壳子做的车,子弹打上去跟挠痒似的。我们冲上去用手榴弹炸,手榴弹也是川造的,十个里面有三个臭弹炸不开。一个班十二个人冲上去,活着回来两个,才把那辆坦克的履带炸断了。"
苏晚一动不动地听着。
她的呼吸控制得很均匀。这是运动员式的情绪调节,不是因为麻木,而是因为她如果不控制,眼泪就会掉下来,而那会让对方闭嘴。
"第三天,弹药打光了。刺刀上。"刘瘸子的声音突然变了,像被谁掐住了嗓子,"我们营长带着最后一个排……五十多个人,端着刺刀冲日本人的机枪阵地。他说,只要能捅死一个,就值了。"
他停了很久。
"回来了八个。营长不在里面。"
篝火噼啪一声,一截燃烧的松枝断裂塌陷,扬起一蓬火星子。在那一瞬间的亮光里,苏晚看清了周围好几个川军溃兵的脸。
全在淌眼泪。
但没有一个人出声。
马奎始终没有靠近篝火。他坐在暗处,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