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冷光偶尔闪过。
视线越过洞口,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远处只有海,一遍遍拍打着礁石,声音沉闷而固执。
“饵撒出去了。”
他终于开口,语气平直得像在陈述事实。”闻到腥味的,总会凑过来。
菲茨帕特里克那种人,在阴影里蹲了十几年,哪怕看见钩子,也会骗自己那是块肉。
何况他现在觉得,拿枪的是他自己。”
他停顿片刻,目光从洞里六张脸上依次扫过。
那些面孔被疲惫覆盖,但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
“今天这点动静,不算什么。
抓紧时间把眼皮合上,明天要是谁喊累,可没人听。”
“是。”
“头儿,我来守夜吧。”
那个闷闷的声音又响起来。
“用不着。
这地方鸟都不愿意落脚。
我盯着,撑不住再换你。”
“那你一定得叫我。”
“行。”
训练日复一日。
第五天过去,第六天拂晓,众人围坐分食简易早餐时,海岸线方向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
不是海浪。
是持续的低沉轰鸣,贴着海面滚过来。
望远镜冰凉的镜筒抵上眼眶。
海平线上出现的不是预想的船只轮廓——是两只铁灰色的巨鸟,桨叶撕开空气,带着压倒一切的声势压近。
“头儿!是直升机!”
老狼的嗓音扯高了一度。
“慌什么。
那型号挂不了对地火箭。
把家伙拿出来!”
喝令声斩断了短暂的骚动。
箱子打开,两具带着锈迹的发射筒被迅速取出。
老狼接过一具,另一具塞进那个绰号“灰熊”
的壮汉手里。
“一人盯一只。
放近了打。
快!”
没有多余的动作。
两人单膝砸地,筒身压上肩胛,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皮肤。
准星各自咬住一只逼近的飞鸟。
第三个人影则伏低,修长的枪管架稳,十字线稳稳套住直升机舱门边那个操纵着机枪的身影。
轰鸣声越来越重,震得胸腔发麻。
枪响了。
两声短促的爆鸣。
几乎同时——
嗤啦!
嗤啦!
两道灼目的流火撕裂晨雾,拖着扭曲的尾迹,笔直撞向俯冲而来的铁鸟。
“火箭弹!躲开!快躲开!”
惊恐的嘶吼甚至穿透了引擎的咆哮。
“见鬼!拉起来!”
“转向!快转——”
太迟了。
第一枚擦着机腹掠过,在后方海面炸开一团惨白的水花。
第二发拖着尾焰的火箭弹精准地撞上了领头的硬壳艇。
金属撕裂的尖啸压过了海浪。
橘红色的光团从艇身中部炸开,瞬间吞噬了半个船体。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片向四周迸射,站在浅水里的几名士兵被掀翻在海浪中。
何雨注的视线没有在 处停留。
他移动枪口,十字准星压住右侧那艘艇上正在举枪的轮廓。
扣下扳机。
肩膀传来熟悉的后坐力。
远处那个身影向后仰倒,溅起一片水花。
“左侧岩缝,压制。”
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
高处传来短促的点射声。
打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石屑。
试图从左边包抄的几个人被迫缩回艇后。
海风带来了燃烧橡胶和别的什么气味。
第三艘艇上的指挥官正在嘶吼,但破碎的浪涛声吞没了大部分指令。
何雨注看见他们开始向后退——不是撤退,是在拉开距离寻找射击角度。
“野狗,十点钟方向,那个举着通讯器的。”
又是一声枪响。
嘶吼声停了。
接下来的时间被切割成零碎的片段:更换弹匣时金属的冰凉触感,远处岩石后队友换位时靴子刮擦石头的细微声响,海水拍打岸边的节奏,还有自己平稳的呼吸。
他像在清理场地,一枪,再一枪,把那些试图靠近的黑色身影逐个按回掩体后,或者直接放倒在冰冷的海水里。
老狼从高处滑下来,蹲到他旁边的岩石后。”右边那艘想绕到岬角背面。”
“让他们绕。”
何雨注换了个观察位置,“灰熊在那边。”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岬角另一侧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是 沉闷的 。
惨叫被海风吹散成断续的碎片。
剩下的两艘艇开始疯狂地向岸上倾泻 。
曳光弹划破渐暗的天色,在岩石上撞出点 星。
但这轮射击缺乏协调,更像绝望的覆盖。
何雨注等待这波火力间歇。
当枪声出现短暂停顿时,他对着话筒吐出两个字:“现在。”
三个方向同时响起射击声。
不是扫射,而是精准、交替、彼此掩护的点射。
每一声枪响都对应着远处某个动作的停滞。
有人从艇边栽倒,有人试图举枪还击时被第二发 击中肩膀,向后翻滚进海浪。
不到两分钟,岸边的还击彻底停止了。
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随波晃动的空艇,以及一些漂浮的、不再动弹的深色轮廓。
海浪推着它们轻轻撞击礁石,发出空洞的响声。
何雨注站起身。
膝盖处的布料已经被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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