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终于鸣笛离港。
驶出一段后,又被漆着蓝白条纹的巡逻艇拦下。
穿制服的人登船,脚步声在甲板上咚咚作响。
他靠在头等舱的窗边,看着外面灰绿色的海水,直到船身再次震动,重新起航。
紧绷了数月的神经,此刻才像松开的弓弦,缓缓垂落。
他倒在窄床上,几乎立刻陷入昏睡。
梦里没有面孔,只有一连串迅速切换的地点与动作。
醒来时,窗外已是茫茫无际的深蓝。
只要天气不作怪,再有几十个小时,脚就能踏上那片熟悉的土地。
他算了算日子,从离家的深秋到此刻,整整七个月。
家里怕是早已乱了套。
那位姓王的女士会去找她的姐妹,姐妹会去寻老赵,老赵的电话大概要把老方桌上的机器打穿。
而老方,大概已经不敢再接任何铃声。
他踏上码头是七月六日,空气湿热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