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闻竹简,刀锋失控,连人带竹简劈成两半。黑麟卫登台,宣布霄木违例杀人,废去武牌,东宫来人,温声安抚,却在转身时将他送入皇城司暗牢。
画面极真。
真到连血溅到手背的温热都清晰可感。
凌霄眼神一冷。
他一步不退,识海中千劫道印微微一震。
那幅画面顿时如水中倒影,被一颗石子击碎。
萧不闻瞳孔缩了一下。
“心志不错。”
凌霄道:“白鹿策院教人幻术?”
“不是幻术,是局。”
萧不闻语气平和。
“人只要入局,便会自己杀自己。我不需杀你,只需让你做错一步。”
话音落下,竹简上第一道横线亮起。
凌霄脚下擂台像被无形棋盘切割,前后左右四处气机全部错位。他向前一步,眼前便浮现十几种可能:一步踏错,被竹简反震;一步太急,被诱入边角;一步太慢,被气机锁住。
这人很强。
不是强在修为。
是强在把擂台变成棋局,把对手变成棋子。
看台上,沈观棋终于抬头。
他是白鹿策院这一代最出名的少年谋士,此刻看见萧不闻的布局,眼中没有轻视,只有一丝冷淡。
“离院三年,仍只会这些歪局。”
他身旁书童低声道:“先生,霄木能破吗?”
沈观棋道:“若他只是武夫,三十息内必败。”
“若不是?”
沈观棋没有回答。
擂台上,凌霄闭目。
又闭目。
这已经是第二次。
许多人以为他故技重施,要听风辨位。
萧不闻却笑了。
“没用的。我的局不在风里,在你心里。”
凌霄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起回声谷。
那一日,古谷无声,却有万古回响。所谓局,所谓算,所谓心线,终究都要依附于念。而他的识海中,有千劫道印,有父亲留下的金色脉络,有一缕从上古苍茫中照来的回声。
萧不闻的局像一张细网。
可细网再密,也网不住一座山。
凌霄睁眼。
他没有破局。
他向前走。
第一步,棋盘线断一根。
第二步,竹简上横线灭三道。
第三步,萧不闻脸上的笑容消失。
凌霄走得不快,甚至很慢。可每一步都像踩在看不见的脊梁上,任由周围气机如何错位,他只取最直的一条路。
萧不闻双手迅速翻动竹简。
横线一根根亮起。
他开始布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
可凌霄依旧向前。
不管你如何织网,我只走我的路。
十步之后,他站在萧不闻三尺外。
萧不闻额头已有汗。
“你到底修的什么?”
凌霄道:“走路。”
萧不闻怔住。
下一息,凌霄一指点出。
这一指没有点萧不闻眉心,而是点在竹简中央。
咔嚓。
竹简从中裂开。
无数细密气机像断线一样弹回,萧不闻脸色一白,连退七步,嘴角溢血。
凌霄收手:“认输。”
萧不闻死死盯着他,忽然笑了。
“霄木公子,东宫请你一叙。”
他没有认输。
他竟在此时说出这句话。
看台上顿时一静。
东宫二字,在天京有别样重量。太子监国九年,他的邀请,很多时候便是半道诏令。
凌霄平静道:“现在在擂台。”
萧不闻擦去嘴角血迹:“我知道。”
“那便先认输。”
萧不闻眯起眼。
凌霄向前一步。
这一步带起的风吹开了萧不闻散乱的发。
“若不认,我便打到你认。”
声音不高。
却传遍乙字台。
萧不闻脸色终于沉下。
他是东宫门客。
他可以败。
但不能被人当众逼到如此难堪。
他眼中狠色一闪,裂开的竹简中忽然飞出一枚黑色小钉,直刺凌霄胸口。
那小钉无声无息,快得像一道阴影。
不是符,不是阵,不是竹简之力。
是暗器。
而且淬了毒。
黑麟卫裁判脸色骤变:“放肆!”
可已经晚了。
小钉到了凌霄胸前。
凌霄眼神冷了下来。
他的右手终于握住残虹刀柄。
没有完全拔刀。
只拔出一寸。
一寸清光。
像晨昏交界处第一缕冷月。
叮!
黑钉断成两截。
同一瞬,凌霄还刀入鞘,左手一掌拍在萧不闻胸前。
萧不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黑铁柱上,喷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一寸刀光。
仅一寸。
便让人觉得整座擂台都冷了一瞬。
裁判黑麟卫登台,检查黑钉,脸色极沉。
“萧不闻违例使用暗器,霄木胜。萧不闻押入黑麟卫狱,待查。”
这句话落下,看台反而更静。
押入黑麟卫狱。
一个东宫门客,被当众押入黑麟卫狱。
这是规则,也是耳光。
打在萧不闻脸上,也打在东宫脸上。
远处酒楼,风灵犀放下茶盏,眸光微动。
“他拔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