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负后,右手并指如刀,在漫天掌影间轻轻一点。
点在西门烈右掌掌心。
没有惊天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咔”。
西门烈脸色骤变。
他整条右臂的精元运转,竟在这一点之下被截断了半息。
半息,对擂台而言已经足够。
凌霄第二步踏出,肩头轻轻一撞。
西门烈如被古木撞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在青石擂台上犁出两道长痕,最后撞在黑铁柱前。
全场一静。
西门烈没有倒下。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若不是凌霄留手,那一撞足以震断他胸骨。
西门烈脸色铁青,怒吼一声,体内精元疯狂涌动,竟强行催动拳套中的阵纹。
黑金拳套亮起一抹不属于玄阶圆满的深黄色光芒。
裁判黑麟卫眼神一冷。
“外物越阶,警告一次。”
西门烈像没听见。
他此刻只想赢。
“碎山印!”
他双拳合拢,一道丈许高的山印虚影自拳套之上凝聚,朝凌霄当头砸下。
看台上有人惊呼。
这一击已近地阶门槛。
凌霄终于停步。
他抬头看着那道山印,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残虹在鞘中轻轻一震。
但他仍没有拔刀。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千劫道体的肉身之力,在这一刻被他压到玄阶圆满能解释的极限。
山印落下。
凌霄掌心迎上。
轰!
气浪横扫乙字台。
防护阵纹骤然大亮,看台前排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尘烟散去。
凌霄站在原地,手掌抵着山印,脚下青石裂开三寸。
除此之外,他没有退半步。
西门烈脸上血色尽失。
“不可能……”
凌霄五指轻轻一握。
山印碎。
碎成漫天土黄光点。
下一瞬,凌霄身影已至西门烈身前。
他没有打脸,也没有羞辱,只以指尖点在西门烈眉心前三寸。
“认输。”
声音很轻。
却像刀。
西门烈浑身颤抖,嘴唇动了数次,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认。”
黑麟卫裁判高声道:“乙字台第三十七战,霄木胜。”
看台轰然。
无数目光落在凌霄身上。
有人震惊,有人兴奋,有人皱眉,有人暗中记录。
高台一角,白鹿策院沈观棋轻轻落下一枚棋子。
“有趣。”
另一侧,赤鹰军魏沉戟抱枪而立,眼中战意一闪。
玄音院有人低声道:“他一直没拔刀。”
问剑院小舟方向,江照雪隔着人海看向凌霄腰间旧刀,目光第一次认真起来。
外城一座酒楼上,风灵犀站在窗边,轻声道:“第一步,稳了。”
而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一名灰袍中年将这一战从头看到尾。他低头在传讯玉简上写下一行字。
“霄木疑似藏修为,肉身极强,未拔刀胜西陵旁支。请东宫示下。”
玉简光芒一闪,消息传向天京中城。
凌霄走下擂台。
他的神色仍然平静。
第一场,只是开始。
他知道,从他不拔刀而胜的这一刻起,霄木这个名字不会再安静地挂在初榜末尾。
它会往上走。
而他,也会一步一步,走向祖龙台。
傍晚时,西门烈被人抬出第九武场。
不是伤重。
是怒急攻心。
西陵王府的管事脸色难看得像一块铁,临走前隔着人群看了凌霄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少年人的争强好胜,只有世家门阀习惯性的冷意。
凌霄看见了,却没有理会。
他的第二战在入夜之后。
第九武场四周点起成排铜灯,灯火照在青石擂台上,像一层冷霜。夜战比白日更残酷,因为许多人已经看了一日,心中有了计较,也有了杀念。第一场可试探,第二场便要分命。
金榜再震。
霄木,对符箓院弟子,秦放。
这一次看台上没有哄笑,只有更多压低的议论。
“符箓院的人最难缠。”
“秦放虽不在符箓院十杰之列,却是出了名的稳,身上至少三十张符。”
“那霄木肉身再强,冲不破符阵也无用。”
秦放登台时,向凌霄拱手。他面容普通,背着一只旧布囊,看不出半点锋芒。
“符箓院秦放,请霄木兄指教。”
凌霄回礼:“请。”
裁判一声令下,秦放袖中九张黄符同时飞起。
九符落地,连成一圈。
擂台上风声顿改。
凌霄眼前的青石台忽然拉远,秦放的身影也在一瞬间变成九道,或远或近,或真或假。
“九转迷身符。”
看台上有懂行的人低呼。
秦放没有嘲讽,也没有废话。他的打法与西门烈截然不同。西门烈急着用一拳把凌霄踩碎,秦放却像织网的人,一层一层往内收。
疾行符,缠风符,锁脉符,重砂符。
一张张符箓无声燃起。
凌霄周围的空气忽轻忽重,脚下青石忽硬忽软,连精元运转都被数道符意往外牵扯。
这是另一种战斗。
不是刀对刀,拳对拳,而是以术压人,以阵困人,以细密如针的手段把对手所有长处一一封死。
秦放隔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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