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拖长了语调,眼神往她身上一扫,那一抹熟悉的痞气又回来了,“那娘子今夜要不要过来给为夫暖暖身子,免得为夫晦气死在你榻前?“
“滚!“
一只玉枕飞了过来,被凌霄轻松接住。
血契之中,梅吟雪心声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死无耻……死混蛋……可他刚才那一掌真的好帅……不行不行不行我在想什么……“
凌霄嘴角咧得几乎合不拢。
他抱着那只玉枕,悠悠地往墙角一靠,闭上眼,假寐。
红烛跳了一下。
玉榻之上,少女红着脸,狠狠把头埋进了被里。
——
如此过了三日。
三日之间,凌霄竟真的安分了下来。除了青鸾来送饭那两顿会贫嘴几句,其余时辰皆是盘膝调息,或是翻看寒月宫的几本残卷,对梅吟雪连多一眼都不愿看。
梅吟雪倒是憋出了一肚子气。
她原本恢复了修为,是想着寻个由头狠狠收拾这登徒子一回。可这混蛋分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改往日作风,活活把她憋得牙痒痒,又寻不到一丝下手的由头。
“凌霄。“梅吟雪忍不住开口。
“嗯?“
“……没事。“
凌霄继续闭目。
血契之中,梅吟雪心头那一缕“……他怎么不理我了……“的失落清清楚楚传到凌霄耳中。
他嘴角一翘,憋住了笑。
——
第四日清晨。
玉璇玑亲至,神色凝重:“凌霄、吟雪,乾坤移火阵已布成,今日便引玄冥真火转入吟雪体内,二位随我来。“
凌霄一愣:“这般快?“
“宫主已下令,三日为期。“玉璇玑沉声道,“赵家虽暂退,背后却必有后手。早一日成阵,便早一日断了赵家的念想。“
寒月宫深处,玄冰大殿。
殿中央铺陈着一座方圆十丈的大阵,阵纹如游龙走凤,密密麻麻交织于玄冰之上,看似杂乱,细看之下却暗合天地造化,玄妙无方。
阵中四角,各立一座灵晶塔。
塔之最底,垒着无数颗黄阶灵晶,发着微弱白光;其上一层,是一千颗玄阶灵晶,光华内敛;再上一层,乃百颗地阶灵晶,光晕缓缓流转;塔顶之上,每一座都安放着一颗鸽卵大小的天阶灵晶,灵光如月华倾泻,照得整座玄冰大殿如同昼日。
凌霄望得心头一颤。
——黄阶为众人之财,玄阶为修士之资,地阶已是世家之储,天阶则是大世家方有的镇族之宝。圣阶、神阶之物,便是九霄神州中数一数二的大世家也未必拿得出几颗。
而眼前这座阵法,光是塔基之上铺陈的天阶灵晶,便已有四十枚!
“好大的手笔。“凌霄喃喃。
“乾坤移火阵。“玉璇玑沉声道,“以四十枚天阶灵晶为引,千枚地阶为脉,万枚玄阶为肌,黄阶为血。借天地之力,将寄于你胸口的玄冥真火,化作一朵玄冥火莲,移植至吟雪丹田。“
凌霄望了一眼身旁的梅吟雪——她已换下嫁衣,一身淡蓝劲装,发束高高挽起,眉目之间满是凝重。
“动手罢。“凌霄说。
苏明月白衣胜雪,立于阵心之上,长发无风自动。她美眸轻阖,纤指掐诀,整座乾坤移火阵之上的符纹瞬间亮起,化作万千流光,自四角向阵心汇聚!
“凌霄、吟雪,盘膝对坐,以双掌相抵。“玉璇玑道,“心境合一,万勿生杂念。一旦走神,玄冥真火必趁隙而走,二位皆有性命之忧。“
凌霄盘膝。
梅吟雪盘膝。
四掌相抵。
血契一启,二人神识便如两股清流交汇于一处。
凌霄第一次“看“清了沉于自己胸口深处的那团火——
那是一朵幽蓝色的火莲,七瓣,每一瓣都凝着寒霜,似冰非冰,似火非火,幽幽燃烧于心脉之畔。这便是九霄神州万年难遇的奇火灵种——玄冥火莲。
梅吟雪也“看“见了。
她的呼吸忽然一窒。
——那朵玄冥火莲的莲心之中,竟还沉着一道极细极淡的、金色的纹路,一闪即没,仿佛某种远比玄冥真火更为古老的存在,正蛰伏在这朵火莲之下!
“那是什么……“梅吟雪心声颤抖。
“专心!“苏明月一声轻喝,“勿生杂念!“
梅吟雪强行收敛心神。
阵法轰然运转!
四角灵晶塔之上的天阶灵晶第一个炸亮,化作四道璀璨光柱直冲玄冰大殿穹顶;其下千枚地阶、万枚玄阶、亿万黄阶灵晶随之共鸣,光华自塔基之中喷薄而起,如四道光河汇入阵心!
凌霄只觉胸口一凉,一股不可抗拒的牵引之力自阵法中涌出,那朵幽蓝火莲被生生自他心脉之畔剥离,顺着血契之线,缓缓流向梅吟雪的丹田。
火莲剥离的那一瞬,他几乎痛得闷哼出声。
血契之中,梅吟雪握紧了他的手——尽管二人此刻的“手“,其实只是神识相抵。
“忍着。“她罕见地柔声,“快了。“
火莲将至梅吟雪丹田。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刻——
“轰隆隆——!!“
一声老者的怒吼自寒月宫万里之外传来,宛若九天雷劫,震得整座万仞雪山都在颤抖:
“寒月宫宫主——老夫澹阳司马家司马冲霄,前来讨一个公道,还请赐见!“
声未落,万里风雪同时一滞。
苏明月猛然睁眼,秀眉紧蹙:“澹阳司马家?!“
玉璇玑脸色更是骤变:“他怎会此时来!“
凌霄与梅吟雪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眸中读出了同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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