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瀚离近了才看清楚四个人胳膊上的红袖章不是纠察,而是保卫处的。
“我是。”
他有些不安的点了点头。
林师长肯定不会让林素兰揭发他,因为会坏了她的名声,岳母那边也被他吓唬住了。
其他人又没有证据。
难不成周向前把他交代出去了?也不应该啊,这样他的妻女也是包庇罪。
周向前是个人精,不可能为了拖他下水,让妻女跟着受罪。
“我们接到检举,你系伪造功勋章,骚扰已婚妇女,现在我们保卫处依法对你进行调查问询,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保卫处来人。
就是有证据。
要上法庭了。
他站在了原地,脚像是生在了地上,不愿意动,抬眼就看见不远处大红色的纱巾裹着头的周雪莹。
瘦成骷髅一样的女人,冷眼看着他。
系在头上的纱巾被风吹的鼓动,像是在她头上生出一股红艳艳的火焰一般。
她的身后站着自己的岳母,此时眼睛的恨意赤裸裸的,毫不遮掩。
“周雪莹!”
他一声怒吼!
她发什么疯!
这阵子一直把她圈在家里,就是怕她出门了,再受人影响,这又是被谁怂恿了。
没脑子的蠢货。
没了他,她们母女俩一个蠢,一个没主见,活的只会更差劲!
周雪莹从前看见他这样发怒的样子,总是害怕,害怕失去,害怕他不要自己了,害怕他爱上别人。
但现在回头看看,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奇怪的人。
刘文瀚有什么啊。
俊俏的脸,能说会道的嘴巴,会装模作样?会到处和女人拉拉扯扯?
会弄出来三个假的功勋章,给看上的女人一个一个?
甚至可能不止三个。
以前看在眼里的,他的这些优点,像是一把利剑,一次次的戳向她的胸口。
她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个孩子。
如果不是没了孩子。
她想,她就是为了孩子,也会和刘文瀚过一辈子的。
她真的很喜欢那个小生命。
“刘文瀚,是我检举的你!你背叛我,背叛我们的孩子,这都是你应得的,你不该害死我们的孩子,那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自从流产,她每天做梦都会梦到一个长得雪团子似的娃娃,坐在血泊里,喊她妈妈。
虽然没有生下来那个孩子。
但她对那个孩子的期盼和爱,让她突然理解了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是绝对不可能为了控制她,而去污蔑贬低刘文瀚的,刘文瀚一直都在引导她,挑拨她和爸妈的关系。
让她觉得爸爸妈妈是控制狂。
根本不可能,她只会害怕自己的孩子受伤害,她不会想控制那个雪团子的。
她的孩子...就这样没有了,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如果当时听爸爸的话,和他早些离婚就好了。
她不后悔和刘文瀚结婚,只后悔没有及时离婚,保住那个雪团子。
*
6号院的情报中心,院子正中央的大榆树下面。
几个婶子端着搪瓷碗吃着饭,聚在一起聊着八卦。
“刘文瀚被保卫处的人抓走了,骚扰小姜的事儿落实了,他可真行,三个功勋章,周雪莹一个,林素兰一个,小姜一个, 跟搞批发一样,还都是假的。”
“给小姜说没,这么好的消息,赶紧给小姜说,让她开心开心。”
“刘文瀚都被抓了,陈营长估计这几天就放出来了,毕竟他虽然打人了,但那也是刘文瀚该打,这往大了说,这是破坏军婚啊。”
“部队有部队的制度,就是刘文瀚有过错,他动手打人也要关禁闭,要不是就是警告处分。
我听我家那口子说,部队要重点培养陈青山,咋舍得给他处分吗,肯定要关禁闭啊,不然以后大家碰见问题,都用个人情绪解决,部队还不乱套。”
“林师长的女儿怎么今天才去举报啊。”
“林素兰你们没接触过,本来就没什么脑子,估计被刘文瀚给糊弄了....”
刘文瀚被带走的八卦沸沸扬扬传了一个星期。
就没人再提了。
一万多人的军区,总是有新的八卦顶替旧的八卦。
今天是男女纠葛,明天是婆媳大战,后天可能又是妯娌互扯,总之,都少不了有女同志的身影。
姜喜珠一整个星期都在街道上,负责和街道对接周六下午的宣讲会。
宣讲会定在下午四点。
时间两个小时。
姜喜珠代表妇联讲开场的四十分钟,五点半点宣讲会结束后,六点半会在小学的操场放电影《霓虹灯下的哨兵》。
姜喜珠没打听到陈青山什么时候会被放出来,他已经被关了正好一个星期了。
不过她给他塞了这么多大白兔,大概率是饿不到他的。
所以她心里对他的那点儿不值得一提的担心,一点儿也不剩。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他别这么快被放出来。
一个人住一室一厅实在是舒服,睡衣连内衣都不用穿。
要是能天天这么自在,她立马找周红姐帮忙做几件吊带小背心的睡衣,多凉快。
平时吃饭就在妇联随便吃点儿,一个星期除了周末那天肚子疼,给自己做了两顿热乎饭,家里都没开火。
腰都细回来了。
中午她特意回了趟家,为的是能换身好看的衣服和皮鞋,顺便给自己做个发型,化个妆。
漂亮的女同志上台演讲,自然要吸睛一点。
光宣讲会的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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