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娘子,怀胎六月的娘子。
她靠着井栏,头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
但她的肚子那里空了,只剩下一个可怖的豁口,血已经流尽,在青石井沿上凝成紫黑色的一摊。
扈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扈舒和扈保跟在后面,看见这一幕,扈保“噗通”跪倒,以头抢地,肩膀剧烈颤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扈舒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滚落。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扈成看着那个女人他根本不认识她,在现代他连女朋友都没有,更别说妻子。
但此刻,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是真的,那股想要仰天长啸、想要杀人、想要把那个黑厮碎尸万段的愤怒,是真的。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轻轻合上娘子的眼睛。
“孩子”扈成喃喃道,手按在娘子空了的肚腹上,那里曾经有一个生命,他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扈成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是愤怒到了极致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