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他咬着牙不松手,剑芒扫过的路径上空气被劈出尖锐撕裂声,银白弧光从下往上斜切,精准地扫过空腔里那群正在蓄力的战讯蜂。
一剑过处,外圈与内圈各被切断了七八只。战讯蜂的残尸和断翅下雨一样掉进支流水中,水面被蜂尸伤口里渗出的暗金色体液染成了一片污浊的光斑。剩余的七八只战讯蜂阵型被打散,但它们没有逃走——战讯蜂不知恐惧,腹部同时膨胀,尾刺对准林川齐射而出。
翎在尾刺射出的同一瞬间闪到林川身前。她张开骨翼将整面矿道口封死,翼膜上的幽蓝纹路在瞬间全部亮起形成一面密集的光纹网络。七八枚暗金尾刺砸在翼膜光纹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脆响——大部分被弹飞,只有一枚刺穿了左侧翼膜边缘。刺尖扎进翎的左前臂半寸深,伤口周围立刻泛起一层暗金色毒晕。翎面无表情地把刺拔出来扔在地上,带出一串冰冷幽蓝的血珠。毒液在进入她血液的同时就被本源残留的寒毒冻成了细碎的冰晶,从伤口里随着血一起流出来——蜂毒对她不致命,但疼。
头顶的裂口处传来碎石被大块扒开的声音——不是蜂翅的声音,是人的手在扒石头。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裂口伸进来抓住边缘,然后是一个人的上半身探了进来。那人穿着幽州散修的杂色皮甲,脸被风沙磨得粗糙泛红,腰间挂着一枚铁牌,铁牌上刻着蜂巢外围成员的标记——不是正式蜂巢成员,是受雇于蜂巢的散修猎手。他看到满地蜂尸和林川手中的银白剑鞘,没有继续往里钻,而是回头朝裂口外大喊了一声:“找到了!在矿道底下!三个人——一个拿银鞘的,一只鸟,还有一个——”他话没说完,翎已经一爪扣住他的脚踝,将他整个人从裂口拖了下来重重摔在石壁上。散修猎手后背撞上岩壁摔出一声闷响,头一歪昏了过去。
但他的话已经传出去了。
裂口外传来了两个声音——不是传讯蜂的嗡鸣,是人在说话,声音沉稳而不急不躁,带着筑基期修士特有的气息中气。一个声音说:“底下有传送阵,他们在激活。先放烟。”另一个声音回答:“丹火烟还是腐骨烟?”“腐骨。丹火烟会烧掉矿道里的氧,我们还下去。”
林川和翎对视一眼。
俞霜的声音从身后大厅传来,声音里带着极力压制的焦急:“还有八十息!顶上有人——蜂巢的接应队到了?稳住不退就行——八十息!”
矿道口上方空腔的裂口处开始往下灌入一股极浓极呛的黄绿色烟雾。烟雾肉眼可见地沿着空腔天花板往下沉,沉到水面时与水汽混合变成了一层悬浮在膝盖高度持续扩散的毒雾层。腐骨烟——巡查队外勤手册里记录的蜂巢低阶毒烟,主要成分是腐骨花提炼的麻痹性毒粉与硫磺混合粉末,燃烧后产生毒雾,吸入超过三十息会导致呼吸道黏膜灼烧溃烂,吸入超过百息会渗透进入血液,引致四肢麻痹并逐步瘫痪。不致命,但拖住了就无法移动。
翎用骨翼扇了一下毒雾,毒雾被吹散了一部分,但裂口仍在持续灌入新的腐骨烟,毒雾浓度越来越高。
“六十五息。”俞霜在身后喊道。
林川用左手撕下衣襟一角,用水囊里的水浸湿布条蒙住口鼻。翎不需要——她茧膜包裹的皮肤在接触毒雾时只泛起了一层极薄的冰霜,毒雾碰到她的皮肤表面就被冻成了细小的固态颗粒掉在地上。但她的骨翼翼膜没有茧膜保护,膜上的幽蓝纹路被腐骨烟刺激得急速闪烁,膜的颜色开始发暗。
这时,空腔顶部的裂口里伸下来一只脚——不是散修猎手那种粗糙的脚,是一只穿着青色战靴的脚。靴底踏上支流空腔石壁的第一级凿痕时,整片石壁都轻微震动了一下——这个人的灵压比刚才那个散修猎手高了至少十倍。筑基后期。
蜂巢接应队的人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