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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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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夜棚(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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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核验,这枚临时腰牌根本顶不住。”
    林川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包袱里的瘴母草包拿出来,在秦墨面前摊开一角:“我在黑雾谷里受了伤,被树化人的石壳浆溅到。就算巡查队不查我,这伤也需要两三天才能恢复。瘴母草能拔毒——所以不管他们查不查,我都不能掉头回去。”
    秦墨没有急着接话。他用两根手指捏起一片瘴母草的碎叶,凑到鼻端嗅了嗅,那股苦里带凉的气味让他恍神了几息。然后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微变。
    “这种草药我只在药堂的挂图上见过。”他把碎叶还给林川,声音比之前更低了,“长在黑雾谷入口的石壁下,只有瘴气最浓的地方才能活——寻常修士碰都不敢碰的地方,你跑那儿摘草药去了?”
    “影伯带我去的。”
    “影伯是谁?”
    林川犹豫了片刻。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黑雾谷里发生的事全告诉秦墨——但秦墨是听雨派来接应他的人,在此之前已经为了帮他冒了不止一次险。他至少值得一个不完整的交代。
    “一个半人半雾的东西。他说他欠我爹一笔债,这次是还债。他在黑雾谷外面等我,带我穿过了黑雾,又在谷口等我出来。”林川把影伯的特征一件件列出来——没有脸,斗笠下只有黑雾,走路像飘,能闻到他怀里的丹药数量。每多说一句,秦墨嘴角就抽动一次。
    “他让我拔姑获鸟的翎羽。他说翎羽是进祖峰地宫的钥匙——没有它,地宫的门打不开。”林川压低了声音,把影伯最后那句话复述了出来,“他说,苍云七子私开地宫封印,三人死,四人逃。逃者东行,不复归。”
    秦墨听完后,瞳孔明显地收缩了一下。他扭过头去——不是拒绝对话,而是下意识不想让林川看到自己失态的表情。他比林川更清楚,一个人在苍云宗说出“苍云七子私开地宫封印”这句话需要什么样的胆量。而那个人对林川说出这句话,意味着林川在踏入黑雾谷之前,就已经被卷进这件事的最深处了——卷进了一条连他秦墨在外门混了几年都只敢远远绕开的地下线。
    “这些话不要对任何人说第二遍。”秦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钉进了空气里,“包括在杂役房跟你分馒头吃的那个赵老七。”
    “我知道。”
    秦墨没再说下去,只是把目光移向远处雾蒙蒙的山道轮廓。雨渐渐小了,只剩几缕残丝,山道上的碎石路又湿又亮,在一丛丛松林底下蜿蜒延伸,像一条被月光洗过的灰蛇。走在前面的三个杂役突然加快了脚步,走在最前面那个回过头朝后面喊了一声:“秦师兄,前面有个歇脚的棚子,要不要停一下?”
    “不停。”秦墨收起思绪,抬头回了一句,“照这个速度走到晌午才能到雾谷,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再往前两里地有条岔路,岔路口有个废弃的猎户棚,在那儿歇一刻钟喝水。”
    杂役们闷头继续走。林川把布袋里的铜质腰牌摸出来挂在腰间,动作尽可能地随意。腰牌的重量比他想象中沉一些——不是物理上的沉,是它代表的身份实在太脆了。七天期限,到期即废,而巡查队的核验名单上还欠他一次测灵。七天之内他既不能过得太显眼,也不能藏着掖着,必须在两种风险之间找到最窄的生存缝隙。
    他把腰牌翻过来看着背面那片空白。八百年前他进沉渊祖殿的时候,连腰牌都没有,凭的全是实力说话。如今反而要为一块铜牌费尽心思。但再想想——前世的沉渊祖殿收的是已经成名的散修,宗门体制本就是另一套规则。层层审核,层层筛选,把每一个弟子磨得没有棱角才好管理。他现在要做的,是在七天之内完成这场“磨掉棱角”的表演,演到巡查队觉得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外门候补,不值得多看一眼。
    走到岔路口的废弃棚子时已经过了卯时。雨完全停了,晨光从云层的裂隙间漏下来,把整片松林照得金闪闪的。棚子比他半夜栖身的那一间要完整得多——四壁完好,顶棚上还盖着半片油布,棚内有一张用粗木钉成的矮桌和两条长凳。杂役们一屁股坐到长凳上,掏出水囊和干饼啃了起来。领头的那个老资格杂役约莫五十来岁,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一粒米,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包咸菜倒出一半放在桌面上,朝秦墨努了努下巴:“秦师兄分几根?”
    秦墨说不用,在棚子外侧的树桩上坐下,掏出水囊灌了几口。林川坐到另一条长凳上,从布袋里取出干粮——两个硬面饼,中间夹了点咸萝卜丝,饼皮上还残留着火炉的余温,显然是出发前刚烤的。赵老七准备的。那个赶驴车的杂役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对吃的有心。
    几个杂役在歇脚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林川没有参与,但全部留了心。杂役闲聊里抖落出来的碎片,往往比正式场合里交换的整块信息更真实。
    “货运处的老周头这几天脾气越来越差,昨天骂了一整天,从早上骂到天黑。”领头杂役嚼着咸菜说,“就因为他管库房的账本上少了一捆三品赤铜。查来查去查不到去向,老周头气疯了,说要从下个月起换一批库房的人。”
    另一个年轻杂役接话:“三品赤铜?那玩意儿一捆值两块灵石呢。谁胆子这么大敢偷外务堂的库房?查出来要被杖毙的。”
    “杖毙?”领头杂役冷笑了一声,“我怕不是杖毙那么简单。外务堂放出话了,要对货运处集体搜身——不是查一次,以后每旬都查一次。要是搜出来有内贼,不光是扒掉杂役身份的事,连命都不会留。老周头气就气在,万一真被搜出来有内贼,他作为管库失职也得跟着吃瓜落。他今年五十三了,再过两年就能拿满杂役年限回老家种地,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林川吃着饼,没有抬头。赵老七也在货运处。那个赶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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