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有一线灰白色的光,还没亮透。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凌晨四点二十分。
棺木里的情報,六点半出殡,潘主任的人会在永安公墓以家属的身份接棺。
张芝芝六点走,洪天华的人来接。
两条线分开走,互不交叉。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她从76号的中转点消失了,明天一早那些打手发现看守被迷翻,审讯室里的死者裤腿被剪开,关押室少了一个人。
工作证上有万国殡仪馆的地址。
他们一定会来。
白诺把修复室的灯关掉,走到工具柜前拉开抽屉,取出验尸日志和当天的遗体交接记录。
她需要在天亮前给自己做一个滴水不漏的不在场证明。
她在验尸日志上补写了一条记录,时间标注为昨晚九点至今晨三点,内容是连续完成三具遗体的二次修复与防腐处理。
签名,盖章,日期,一切手续完备。
然后她拿了一条旧围裙系在腰上,把修复台上的工具按照正在使用的状态摆好,福尔马林的瓶子打开瓶盖放在角落里散味。
整个修复室必须呈现出一种状态:这个人一整夜都在工作,哪儿也没去。
她刚把最后一样东西摆好,前门的方向传来了声响。
不是敲门。
是砸。
拳头捶打木板的闷响一下接一下,粗野而蛮横,夹杂着踢门的动作,皮鞋后跟踹在门框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
白诺站在棺木旁边没动,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凌晨四点五十分。
洪天华的人还有七十分钟才到。
前门又被踹了一脚,然后是一个嘶哑的嗓门。
“开门,76号办事,再不开门老子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