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远来了?
怎会这般快!
霍景渊率兵赶到之时,天色已尽墨黑。
守将陈虎的尸身被弃于城门之下,胸口被长矛贯穿,鲜血顺着砖缝蜿蜒而下,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的水洼。
地上有人用血写了七个大字:
叛国贼不得好死。
其后还有一个血淋淋的“萧”字。
霍景渊蹲在尸身旁,伸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睑。
“来人,抬下去,厚葬。”
陈虎。
跟了他一年的士兵。
初识之时,在北齐边境,他与自己一样,不过是个寻常士卒。
后来,他成了廊王的副将,陈虎便做了侍卫长。
再后来,他成了流放的囚徒,而陈虎做了城门的守将。
霍景渊起兵反攻大骊之时,陈虎是第一个归顺的。
他跟着霍景渊,从北齐边境一路打到皇城。
半月前,他们初次踏入皇城。霍景渊问他:“如今进了皇城,你想谋个什么差事?”
陈虎笑了笑,说:“我喜欢守城,还是守城门罢。”
霍景渊道:“守城,怕是委屈了你。”
陈虎摇头:“不委屈。我就喜欢这个,守城门,夜里还能瞧夜景。”
霍景渊又问:“你是大骊人,如今咱们是北齐的兵。你可曾后悔?”
陈虎喝了一口酒,笑道:“将军,跟着你干,我不后悔。”
往事历历,霍景渊只觉胸中闷堵,喘不过气来。
他握紧了手掌。
他也曾是大骊的将军。
他也曾对着大骊的旗帜立誓效忠。
如今,他灭了这个国家,降了它的军队,杀了它的人。
在那些人眼中,他算什么?
叛国贼。
他又望了望地上那个“萧”字。
这个字,不知是萧怀远亲手所书,还是旁人借他的名头写的。
不管怎样,敌人已向他发起了攻势。
这一局,他输了。
他紧紧握住腰间剑柄:“传令下去,加强各门戒备,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敌军随时可能偷袭。尤其是大骊归顺过来的兄弟,更要多加留意。”
霍景渊看着旁边的赵穗:“是谁最先发现尸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