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个翻倒的蜂箱。蜂蜜顺着箱板往下淌,在泥地上汇成一小滩琥珀色的水洼。
旁边站着马老倌的儿子马山。三十出头,黑脸,粗胳膊,正拿着一根扁担指着院墙外骂。
“哪个狗日的翻墙进来的!老子非把他腿打断——”
马老倌没骂。他蹲在蜂箱前面,用手把淌出来的蜂蜜往回拢。拢不住。蜜顺着指缝往下漏。
李汉良走进院子。
“马叔。”
马老倌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马山转过头。“汉良?你咋来了?”
“听到动静。出什么事了?”
马山用扁担点了点翻倒的蜂箱。“有人翻墙进来偷蜂蜜。踩翻了两箱。蜂跑了大半。”
李汉良蹲下来看。两个蜂箱侧翻在地,巢框散了一地。蜜蜂在油灯光里乱飞,嗡嗡声像一口沸锅。箱板上有一个脚印——布鞋底,不大,泥还是湿的。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不到半个时辰。我爹听到动静出来,人已经跑了。”
李汉良看了看院墙。墙头上有一块砖松了,泥灰掉了一片——翻墙的痕迹。
“损失多少?”
马老倌终于开口了。声音哑。“两箱蜂。一箱洋槐蜜,一箱百花蜜。蜜倒了一多半。蜂跑了——不知道能回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