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朝飞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看着那些扇形的叶子在风里轻轻翻动,绿色的,还没有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窗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晃动的光斑。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自己三十年前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想起那些在田间地头、在工厂车间、在信访办公室里度过的日日夜夜。想起那些因为亲属经商而被群众戳脊梁骨的干部,想起那些把老婆孩子送到国外、自己在台上大谈廉洁的官员。
他想起去年冬天,一个老同志来找他,说自己的儿子在地方上被举报了,问他能不能帮忙说句话。他帮了——但不是帮那个儿子脱罪,是帮那个儿子把问题交代清楚。老同志后来没有再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