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晃了一下,光柱从他身上移开,扫过荒地,扫过那些齐腰的杂草,扫过远处那几棵歪脖子树,然后转向,朝着来路的方向。
红色的尾灯在雨幕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两颗渐渐熄灭的星。
李晓一个人蹲在黑暗里,怀里抱着那颗还在跳动的炸弹。雨还在下,冷硬的雨丝砸在他背上,砸在他肩上,砸在他低下去的头顶上。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
也许是一句话。也许是一个名字。也许什么都没有。
他把炸弹往怀里紧了紧,手指感觉到那个水平仪的边缘,感觉到那颗气泡还在正中央,纹丝不动。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
轰——那一声巨响把京州的夜空撕开了一个口子。
火光从荒地中央腾起来,像一朵突然炸开的花,橘红色的,亮得刺眼,亮得能烧穿雨幕。冲击波把周围的杂草压平,把雨水蒸发,把黑暗推出去很远很远。
然后那朵花谢了。火光暗下去,变成一团燃烧的烟云,在雨里慢慢升腾,慢慢散开,被风吹成各种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