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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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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曝光(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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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链接,配文只有四个字——“卧槽,快看。”这四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管用,转发量在十分钟内突破一千。
    09:40,热搜词条“年广良案公开证据”进入榜单前二十。点进去,置顶的是陆时衍制作的那张可视化时间线。时间线左边是年广良公开履历,右边是他们公开的证据,中间用红线连出了五处明显矛盾,标注清晰,一目了然。
    09:44,负面评论开始涌入。方竞明的公关团队显然也在同步工作。评论区出现了大量新账号,口径高度一致:“私生子报私仇,这种戏码看腻了。”“DNA报告能伪造,谁知道是不是PS的?”“年氏在崇城三十年,捐了多少钱,建了多少学校,这些人一篇文章就想全盘否定?”
    09:47,沈司瑶气得发抖:“这些账号注册时间全是今天。水军。”
    “意料之中。”陆时衍推了推眼镜,“他们灌水之前我们已经有了前二十五分钟的黄金扩散期,那些真实评论已经沉淀下来,水军压不下去。你看每一页高楼里都有真实用户逐条反驳。”
    09:50,第一波舆论反转出现了。一个ID叫“崇大一中学长”的用户发表了一条评论,位置在“崇城大学论坛澄清帖”的三百七十楼:“我高中和年霁川同班。高三那年他妈去世,他第二天照常来考试。我们问他怎么了,他什么都没说。后来他报崇大,所有人都不理解。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如果有人读完这份档案再说他是在‘报私仇’,那只能说明你没经历过任何一件像样的人生。”
    这条评论在五分钟内被点了四百多个赞。紧接着,更多实名认证的用户开始下场——有崇城一中的老师,有年氏置业前员工,有被魏老三强拆过的老住户。
    09:53,一个认证为“崇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退休护士”的账号发了一条只有几行字的评论:“二十年前我在急诊室值班。许听竹被送来的时候是凌晨,肝癌晚期,已经腹水了。她没有亲属签字,押金交不上。我们请示了主任,先救人。但她的病情耽误太久了,救不回来。她走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不是没有人想来,是有人不让人来。二十年后我终于可以说了。”
    09:56,沈司瑶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晚晚,你过来看这个。”她把屏幕转向玉晚词,压低声音,“这个‘退休护士’——你觉得是真是假?”
    玉晚词凑过去看了几秒那条评论,又点进那个账号看历史动态。账号注册于两年前,发过三条动态,全是家常内容——一张阳台上的月季花,一张超市购物小票,一句“今天降温了记得加衣服”。再普通不过的老人账号。但它的头像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护士站在老式急诊室门口,胸牌隐约可见。
    “真的。”玉晚词深吸了一口气,“不可能是水军。水军编不出这么具体的细节。而且她说的时间、地点都和资料对得上——她看到了我们不知道的事。”
    沈司瑶瞪大了眼睛:“所以有人在帮我们补证据链?”
    “不是帮我们。”年霁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也在看同一条评论,“是帮他自己。二十年前她看到了真相但不敢说。今天这个文档给了她一个机会。这个世界欠很多证人一次开口的机会。”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紧的双手,“我们只是把机会递到了他们手边。”
    10:15,年氏置业的股价在非交易日盘中触发跌停预警。财经媒体“崇城财经”推送了突发消息——年氏旗下一家子公司刚刚被合作方单方面暂停了城西项目的桩基工程,理由是“需等待合作方年氏置业的调查结论”。
    10:20,“年广良”三个字出现在热搜榜第五位。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10:30,陈维安的手机振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年广良那间私人办公室的座机号码。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没有接。手机持续振动,振了一分钟,停了。然后打过来第二遍。他仍然没有接。第三遍中断之后,弹出来一条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维安,我是爸爸。回电话。”
    陈维安盯着“爸爸”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他从来没给我发过‘爸爸’两个字。以前都是‘小陈’或者直接发命令。”
    天光在移动。玉晚词转头看了一眼他紧绷的侧脸,轻声说,“你变了,他也变了。”陈维安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11:00,崇城大学教师公寓。林深把烟掐灭在已经满了的烟灰缸里。
    电视开着静音,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滚动播放年氏事件的专题报道,画面上是年氏置业总部大楼的外景,门口围满了记者。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拿起来,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上:“你看到了吗?”
    过了五分钟,对方回了一个字——“嗯。”
    林深又发了一条:“他长得很像他爸。”
    对方这次没有回复。但林深知道她一定在看。许听竹的骨灰葬在崇城北郊的墓园里,墓碑上刻着“许听竹女士之墓”七个字。这是年广良允许刻的字——没有生卒年月,没有立碑人,没有“爱妻”或“慈母”。七个字,像一份被故意写错的履历。
    林深想,今天以后,会有很多人知道这个名字。知道她不只是年广良的附属品,而是一个会弹钢琴、想做建筑师、被剥夺了一切的女人。他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张旧照片——三十岁的林深和三十五岁的许听竹,在一家拉面馆门口拍的。她说今天付了律师费就只能请你吃这个了。他笑着说好。那是他最后一次真心地笑。
    11:30,学府路出租屋。年霁川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银杏大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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