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小女孩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以为在逗她玩,咧开嘴笑了,露出一颗小米牙。穆易把她搂进怀里,眼泪掉在她的红袄上,一滴一滴的。
詹继瑞感念杨巨源的忠义,怕安丙再派人追杀,一路护送穆易父女离开兴州。他想着,杨巨源的女儿要有出息,不能跟着穆易只会几手庄稼把式。虽然金丹宗的武功不能外传,但金丹宗总舵在武夷山,那里的武夷派功夫,他是会的。他将武夷派的基础功夫一招一式地教给穆易,让他记在心里,等念慈长大了,再教给她。穆易学得很慢,但他学得很认真,每一个招式都要练几十遍、上百遍,练到骨头里,练到睡梦中也在比划。他不知道这条路要走多久,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妻子,不知道念慈能不能平安长大。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西北的局势像一锅煮开了的粥。谁都没想到,安丙杀了杨巨源,逼走了李好义,却忽然出兵了。他亲冒矢石,率军出大散关,与金兵激战,连战连捷,收复凤州、成州、阶州,兵锋直指秦州。西北的局势突兀好转,与东路的毕再遇遥相呼应,金兵腹背受敌,阵脚大乱。捷报传到临安,朝野振奋,韩侂胄大喜过望,连下了三道金牌,催促诸路进兵。所有人都以为北伐又要翻盘了。没有人知道,安丙出兵,不是为了大宋,是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嘴。他杀了杨巨源,逼走了李好义,需要一个天大的功劳来洗清自己的手。他打的是金兵,救的是大宋,但他救的更是自己。
穆易不知道这些。他抱着念慈,走在南下的路上。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他不知道临安在哪里,不知道丘处机在哪里,不知道江南七怪在哪里。他只知道往前走。走到能找到妻子的那一天。
(第一百零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