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来了。”一个黑衣人说,声音嘶哑,“东西呢?”
“在这儿。”赵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过去,“这是这个月的孝敬。告诉九爷,万源当一切正常,沈秋那小子没什么异常。”
沈砚秋如遭雷击。
九爷?程九爷?赵奎在给程九爷报信?他是程九爷的人?
“不过,”赵奎又说,“那小子眼力确实好。前几天收了件北魏铜佛,他居然看出佛肚子里有东西。你们回去告诉九爷,这小子不简单,得防着点。”
“知道了。”黑衣人接过布包,掂了掂,“数目对吗?”
“对,一百大洋,一分不少。”赵奎说,“告诉九爷,下个月我想办法把那小子赶走。他在,我做事不方便。”
“嗯。”黑衣人点头,转身翻墙走了。
赵奎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冷笑一声:“沈秋啊沈秋,你以为何万昌能护着你?在程九爷面前,何万昌算个屁。”
说完,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但沈砚秋的心,却像掉进了冰窟。
赵奎是程九爷的人。他在监视他,在给程九爷报信。今天冤枉婉儿,搜房间,都是试探。试探他的反应,试探他的底细。
而他,居然一直蒙在鼓里。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以为自己在暗处,在伺机报仇。却不知,自己一直在明处,一直被监视着。
程九爷的手,已经伸到上海了。伸到万源当,伸到他身边。
而他,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安全了。
沈砚秋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手腕上,父亲的镯子冰凉刺骨。
怀里,那半块瓷片硌得胸口生疼。
原来,这条路,比他想象的,更黑,更险。
但他没有退路。
只能往前走。
一直走,走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走到仇人伏法的那天。
走到沈家重见天日的那天。
他擦掉额头的冷汗,站起来,重新点亮油灯。
翻开父亲的手札,找到关于“金瞳”的那一页,盯着那行字:
“金瞳有三忌:一忌看活人五脏,二忌看阴宅墓葬,三忌看天机。”
他拿起笔,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金瞳有三用:一看真假,二看人心,三看前路。”
写完,他放下笔,吹灭灯。
在黑暗里,睁开了左眼。
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像暗夜里的星火。
这一次,他要看清楚。
看清楚所有的阴谋,所有的陷阱,所有的敌人。
然后,一个一个,把他们揪出来。
让他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