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说是五台山的和尚,云游到此。”
沈砚秋盯着佛像,左眼又睁开了。这次,他看得更仔细。
纸卷在裂缝深处,塞得很紧。纸上确实有字,但字太小,太模糊,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是篆书。
“师父,我能……试试把纸取出来吗?”沈砚秋忽然说。
“你有办法?”
“我试试。”沈砚秋说,“用细铁丝,慢慢勾。只要小心点,应该不会损坏佛像。”
何万昌想了想,点头:“行,你试试。但要小心,这佛值一千大洋,弄坏了,你得赔。”
“是。”
沈砚秋找来一根最细的铁丝,烧红,弯成钩子。又点了盏油灯,将佛像放在灯下。他屏住呼吸,左眼全开,铁丝缓缓探入裂缝。
金瞳之下,一切清晰可见。铁丝穿过裂缝,轻轻勾住纸卷的边缘。一点点,一点点,往外拉。
纸卷塞得很紧,拉起来很费力。沈砚秋额头冒汗,手却稳如磐石。一炷香后,纸卷终于被拉了出来。
是一张泛黄的宣纸,卷成细条,只有小指粗细。何万昌小心展开,纸上写着几行篆书:
“大魏太和十七年,法门寺僧慧明铸此佛,藏《金刚经》一卷于背。后世弟子若得,当供奉之,不可售卖。违者,必遭天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经在佛腹,以机关开。左三右四,上一下二。”
沈砚秋和何万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经在佛腹?机关?
“这佛……是空心的?”沈砚秋问。
“应该是。”何万昌拿起佛像,仔细看。果然,在佛像的底座上,有四个极小的凸起,像按钮。不仔细看,以为是铸造瑕疵。
“左三右四,上一下二……”何万昌念着那行小字,尝试着按动凸起。
左三——按左边第三个凸起。
右四——按右边第四个凸起。
上一下二——先按上面第一个,再按下面第二个。
咔哒。
一声轻响,佛像的腹部,居然开了一个小门。门很小,只有铜钱大,但里面是空心的。借着灯光,能看见里面有一卷经书。
何万昌用镊子小心夹出经书。经书是用金粉写在绢帛上的,保存完好。展开,正是《金刚经》全文。字迹工整,金粉闪亮,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北魏金书《金刚经》……”何万昌声音发颤,“这……这是国宝啊!”
沈砚秋也惊呆了。金书《金刚经》,还是北魏的,这价值,不可估量。别说一千大洋,一万大洋都有人要。
“师父,这……”
“发了。”何万昌放下经书,长长舒了口气,“这下真发了。这经书,至少值五千大洋。加上佛像,六千。我们三百收的,翻二十倍。”
沈砚秋看着经书,又看看佛像,心里却有些不安。纸卷上写着“不可售卖,违者必遭天谴”。这经书,是佛门圣物,卖了,会不会……
“师父,这经书……真要卖?”
“卖,当然卖。”何万昌说,“不过,不能在上海卖。得去北平,或者天津。那里识货的人多,出得起价。”
“可是纸卷上说……”
“纸卷是和尚写的,我们是当铺。”何万昌打断他,“当铺的规矩,当死卖活。东西当了,就是我们的。我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话是这么说,但沈砚秋还是觉得不妥。佛门圣物,卖了,总觉得亏心。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何万昌收起经书和佛像,“这事,你知我知,不要告诉第三个人。等过段时间,我去北平一趟,把东西出手。到时候,分你三成。”
“三成?”沈砚秋一惊。三成,就是一千八百大洋。这……太多了。
“你应得的。”何万昌说,“要不是你看出裂缝,取出纸卷,这经书就永远藏在佛肚子里了。三成,不多。”
沈砚秋还想说什么,何万昌摆摆手:“行了,就这么定了。这几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在这儿待着。陆敬堂那边,我去应付。”
“是。”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秋果然没出门。白天在万源当,晚上在万昌当。两点一线,规规矩矩。
苏挽月来找过他几次,都被他找借口推了。苏挽月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
这天下午,沈砚秋正在万昌当整理库房,小陈朝奉进来了:“沈秋,有人找。”
“谁?”
“说是你表妹,叫林婉儿。”
婉儿?她怎么来了?
沈砚秋赶紧出去。婉儿站在当铺门口,穿着他买的那件粉色棉袄,小脸冻得通红,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婉儿,你怎么来了?”
“沈秋哥哥……”婉儿一看见他,眼泪就掉下来了,“赵掌柜……赵掌柜要赶我走。”
“什么?”沈砚秋一惊,“为什么?”
“他说……说我是灾星。”婉儿抽泣着,“昨天铺子里丢了一对金耳环,赵掌柜说是我偷的。我没偷,真的没偷。可他不信,说要报巡捕房抓我。我……我没办法,只能来找你。”
沈砚秋脸色一沉。赵奎要赶婉儿走?还要报巡捕房?这摆明了是找茬。
“走,回去看看。”
他拉着婉儿,回了万源当。
铺子里,赵奎正在发脾气,摔了一个茶碗。看见沈砚秋进来,更是火冒三丈:“沈秋,你来得正好!你这表妹,手脚不干净,偷铺子里的东西!你说怎么办?”
“赵掌柜,婉儿不会偷东西。”沈砚秋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赵奎冷笑,“铺子里就三个人,我,你,她。我没拿,你没拿,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