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的一位女老师住一间宿舍里。她是要在暑假里整理学校的图书,就没有回家。她已经将我的床铺好了,一张草席,一顶蚊帐。
学校的食堂有剩饭剩菜,我用热水泡泡就算吃过了,还在浴室冲了一下澡,就赶快躺在床上,为自己的遭遇不断后怕。因为那时常有传说,女知青搭车,被司机强奸后抛在荒山野岭里,命都丢了。
这个司机是没有得逞,但把我胡乱丢在荒野里,我也是非常危险的。
第二天,我们体育培训班三十多个学员集中报道和开会。
我一看,清一色男子汉,就我一个文弱女子。
不过,这个学习班是所有学习班中最有意思的。先是练习队列,广播体操,武术拳操,军事方面的操练,再就是田径运动的基础,跳高跳远,铅球标枪,垫上与杠上运动,还有体操基础等等。
最让人开心的就是球类项目了。首先是篮球的运球,三步上篮,立定投……我练得很不错,所以,也参加了最后的比赛。
男老师们不敢来抢我的球,怕把我撞倒,我就开心地乱跑——经常带球跑。裁判说我不行,犯规了。我还一本正劲地告诉他,“没有办法,抱着球,他们不敢抢,球一离手就没有了。”
弄得所有人都哈哈大笑,最后,还是决定让我做观众算了。
足球、排球、羽毛球、都过了一遍,最后让我也能出彩了一把的是乒乓球。小时候,两个弟弟总是要我陪他们练球,所以我也有点技术,三十多个体育老师,我竟然打进了六强。
体育训练班让我短暂地忘了烦恼,与那些体育老师们一起玩得痛快。不过没有人相信我会当个体育老师,那么温和文静的人,还是做做语文老师更合适。
于是,在县城学校的体育老师,就给我引荐了一个江西省文宣部的作家,李梁才老师。他正在县里作调查研究,准备写一些关于农村学大寨等方面的报道。
李老师是个老大学生,听说是一九四零年出生的,毕业后就一直在省政府做个“笔杆子”。
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对人和蔼可亲,一点架子都没有。那些体育老师围着他七嘴八舌,他也不生气。我看看插不上嘴,就去翻看他大书桌上的一摞书。
他发现有点冷落了我似的,就与我打招呼,“想看书吗?有你喜欢的吗?”
我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但是还是说了一句,“都喜欢”。
想不到,李老师很爽快地说,“喜欢就借几本回去。”
我欣喜若狂,“那我怎么还您呢?”
“你是哪个公社的知青?”
“仰山。”
“好,下个月我就去仰山。”
我也不客气,马上就挑选了几本。我们交换了一下通讯地址,他说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有什么作品都可以交流。
真是想不到,来体育训练的,竟然找到一个有级别的文学老师。
回到库前,第一件开心的事就是,光桃生了一个女孩,起名石方兰,石队长他们都叫她“兰纳得”,我也跟着叫。只是我这个“姑”做得太草率,买了二斤红糖辈分就“升级”了。
假期转眼过去,新学期又开始了。我除了主课外还加上了体育课。
汪剑玉,男汪老师从上海回来了,他依然教初中数学。但是,我发现他的精神面貌变了一个人似的,经常会开心地说说笑笑。
很快,一个学期又要结束了,还是小翠告诉了我男汪老师的秘密。
她很有意思地说,“我们学校要出现一个‘灰姑娘’了。”
“哦,”我很好奇,“谁是‘灰姑娘’?”
“道菊子。”
是那个漂亮的女孩,我又问:“那谁是‘王子’?”
“老师,你真是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吗?是男汪老师呀!”
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还真是,他们来往的蛛丝马迹到处都有,我只是没有朝这个地方想。
小翠还告诉我说,“道菊子的父母不同意,他们说上海知青没有能力赚钱,特别是汪叔(男汪老师),只会花钱。”
“那怎么办?”
“这几天,道菊子没有来上课,说是被他父母关起来了。”
难怪,前一天,男汪老师因晚上偷偷去陡岭,把脚都拐了。走路一瘸一瘸的,神情也有点沮丧。
余校长与我都劝他去公社搬救兵,道菊子的父母是不怕大队书记的,她的父亲自己就是大队的副队长,要公社书记才有力量来说服道菊子的父母。
公社一听这事,正好可以树个“扎根农村”的典型,当然大力支持。但是,谁料到,派来的几个说客,还是被天不怕地不怕的道菊子父母骂出去了。
那天我正在自己房间里出本学期期末考题。
突然有人敲门,我打开门一看,竟然是男汪老师和道菊子。他们想在我这儿躲一躲。我也是从心里想帮助他们的,没有犹豫,就让他们进来了。
他们神情都很紧张,三言两语告诉我:道菊子逃出了一直关她的那间房子,与汪剑玉汇合,准备今天就赶公社的晚班车,连夜到南昌,乘开往上海的火车,回男汪老师家结婚。
我说:“这是好事,恭喜你们了。”
“可她父母发现了,已经追出来,大概这时就在学校里。”
俗话往往是很可信的,我们正在提到的“曹操”,突然在房间外叫我了“汪老师在吗?”
我们三个都大惊失色,我用手指一下他们,不要出声,他们点点头会意,我赶紧应声出去,“哦,在呀,有事吗?”
我没有关上门,这个举动反而给道菊子父母一个错觉,他们并没有过来查看,只是站在走道口问我:“看到道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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