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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地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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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雷暴(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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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前的姚洪虽然与东溪的同学们在一起,可那个小沈没有来,说是知青点有个同学生病,她陪着去了县医院。
    我有点遗憾,与那个有头脑、有见识的小沈,也失去了这次相见的机会,这两件事多少让我有点沮丧。
    我们整个罗坊公社的知青,大多来自上海的徐汇区,虽然年轻,可人才也不少,这么几年,总有几个冒出来,特别出色。
    但是,在那个特殊时期,选择的人才总是奇奇怪怪的。
    有一个南昌女知青,在这次大会中入党了。她上台宣誓,却没有一个人认识她。听说她的档案材料是下放了,人却没有来,借在一个省级科研单位。入党宣誓要在户口和档案所在地,于是车子送她来了,正好给我们知青大会上个党课。
    我们一群知青就在台下,默默地看着那个漂亮的、二十岁的小姑娘,一脸的意气风发,穿着时髦,皮肤雪白,身腰笔挺,宣誓一完成,就乘着高级小轿车,一转眼就不见了。
    接着,我们知青议论纷纷。
    公社党委也有点觉得他们的工作落后了,就来个紧急补救,由各大队推荐,将表现不错的人列出名单,马上发表格,填写入团申请书,当场讨论通过。
    于是,有好几十个人,我也在其中,就这么成了共青团员,像模像样地也站在舞台上宣誓。
    我们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后自我嘲讽,今年二十一岁入团,明年二十二岁该退团了。但是我却很高兴,入团也就是有了可以争取入党的基础了。
    我和谭玲在食堂吃饭时,碰到了王京,她刚调到了罗坊公社,做了公社广播站的广播员。
    她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竟然还有几丝淡淡的忧伤。她告诉我说,那个“瘟神”也调来了。
    她见我们一脸的莫名其妙,就笑了,“就是那个香坪学校的负责人,喜欢斗人的恶魔。”
    她又解释道,“那个人喜欢说:‘对敌人要狠毒,对朋友要温柔。’其实别人都在背后骂他‘瘟神’。”
    我听了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这个“瘟神”到了罗坊,对仰山来说,他就此是鞭长莫及,管不着我们了。
    可是,我对王京有点担心,“他也调到罗坊,你不是依然要提心吊胆吗?”
    王京深呼吸了一下,我觉得她是浑身抖了一下,轻轻地说了一句,“有什么办法呢?”
    我们遇见了一个从小跳芭蕾舞的同学;一个手风琴拉得一流的同学;还有一个特别跟着音乐学院声乐系教授,学唱美声的同学,多才多艺的他们,让我们都十分佩服。可是,公社成立的知青文艺宣传队,他们都进不去。
    谭玲说:“看吧,我们想要把自己调出山沟沟,还是得自己去找门路。这些凭本事的人,连进个公社宣传队都难。”
    我说:“门路在哪里呢?你有吗?”
    “没有。”
    “就是呀,叫多少声‘芝麻开门’,也没有门为你开呀。”
    她没有作声,我们的心里都一样的迷迷茫茫,然而,我还是对只想依靠“走门路”的这个办法,有点不以为然,不是因为我没有门路,就学着那只“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狐狸”,而确实是我自己有点这方面奇怪的自尊,走门路一定会有卑躬屈膝的时候,怎么卑,怎么屈,有点难呢。
    又是在食堂门口,我正想出去,突然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他正想进来……我认出他的同时,他也认出了我。
    这时我的“灵犀”让我有一股冲动,想上前去与他说几句,本来就是朋友,现在依然还是朋友呀。可是,他却眼光也不射过来,眉头紧蹙,分明脸上写着一个字:“恨”……他身一转,头一横,毫无回转余地得走了。
    我的心为之一震,为什么连个朋友都没有机会做?本来不是应该我弄个“醋坛子”出来,怎么演变成他来恨我了呢?姚洪不是只问了一句吗?那句话难道有那么大的威力?
    我自从十几岁看了《三国演义》,曹操误杀朋友时发狠心说“宁可我负天下人,天下人不可负我”的恶毒誓言,我就天真地幻想要反其道而行之,对朋友“我不负人,宁可人负我”。然而,我怎么好像总在负人呢?
    这么一来,我整整一下午,没了心情,郁郁寡欢。
    谭玲问我有什么事吗?这种事怎么说,还是埋入心底吧。
    谭玲见我沉闷无语,就建议四点钟会议结束后,我们一起去河边洗澡,散散心。
    一般我们女生都是在一个大大的房间里,几十号人,一人提一桶水,挤在里面擦擦洗洗冲冲,总是洗好后还没有出门,又一身汗。
    有几个大胆的,发现男生在潦河(流经罗坊公社的河)里洗澡,玩得开心还洗得尽心。于是“女的她们”就与“男的他们”商量。结果男生把一个特别好的位置让出来给女同学,而男生们另外换了一个洗澡的位置。
    越来越多的女同学到河里去洗澡了。于是,那天下午我与谭玲也去试试。
    我们穿着方领衫和裙裤,外加一条长裙子,脚上踢踏着拖鞋,提个铅桶,里面是干净的换洗衣物,来到河边。已经有不少人下在河里,互相泼水玩乐,叽里呱啦的,一河岸都是说笑声……
    我谨慎地看了看这个河岸,果然是个隐蔽处,有个小山坡挡在河湾前,另一边是上游,一展无垠。水流动很快,清澈见底,下面都是鹅卵石。
    我们把桶留在岸边,脱了裙子和拖鞋,就慢慢走下水里。
    水温有三个层次,表面热乎乎的,中间很适宜,脚下凉凉的,而水不断在小腿上柔柔地划过。我们走到一米左右水深处,就不敢再走了,虽然她们说,河中间也只不过一米七,但是感觉水是有冲击力的,就洗洗澡吧,安全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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