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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地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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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差距(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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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是语文老师,让我观看了她的补习班上课。
    我家对面的邻居,中山医院爱克斯光专家荣医生,和细菌专家林老师的女儿荣珉,从小喜欢到我们家串门,与我们姐弟三个一起玩。
    那个特殊时期一开始,她的父母就被作为“学术权威”给批了。当时报纸上有一篇文章,题目是《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公开地、狠狠地批判了荣医生,说是在批他的大会上,让他操作爱克斯光机器,他却忘了把开关打开……于是,“高贵者”就被定性为“最愚蠢”的了。
    事实情况是,很多人还是会偷偷来找他看爱克斯光片子。
    记得在我插队前的有一天,我正焦急地在荣家旁边,那条直通弄堂大门的小路上徘徊,等着挨斗的妈妈回来。
    这时有个男人骑着自行车过来,穿着一身旧中山装。他看到我就跳下车,非常温和、亲切地问我:“小妹妹,你知道荣家在哪儿吗?”
    我马上就带他去,还热心地帮他敲门。等他进去后,我刚准备离开,隔壁的吴家姆妈叫住我问:“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我迷惑地摇摇头。
    她告诉我说,“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大资本家荣......。”
    我大吃一惊,也很惊喜,原来他是个大人物。但是马上在心里画了一个问号,还有个惊叹号!荣医生怎么会是“愚蠢的”的呢?这么个大人物“高贵者”也来找荣医生看病!
    从那时起,我就在心里犯嘀咕:为什么说那些不负责任的胡话,来侮辱一个对祖国对人民有巨大贡献的人?奇怪的是那时,甚至他们自己的头目,都来找他看病,相信他的医术,可以治好他们的病。那么,又为什么要“最聪明”“最愚蠢”地批判荣医生?!
    可那时候是没有道理可说的,我这次回来很遗憾,没有看到荣珉,原来他们一家被赶去了另一个里弄;在空地上那个芦苇席搭建的工棚里……
    而就是在那个简陋的工棚里,荣医生还在为各种人物看病……
    (后记:改革开发后,荣医生回到了原来的家。他依然拼命努力工作与研究,在爱克斯光方面的贡献,世界有名。他在逝世前,他将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了医学院,设立了“荣......奖学金”)。
    在我回来后的第一个周日,小兰就来看我了。她与我闺蜜宛章是好朋友。我们三个小女生,在那段没有课上的“逍遥”时期,一有机会就聚在一起。
    她的妈妈高芝兰,是上海音乐学院的著名女高音,曾经是中国第一个举办女高音独唱音乐会的名人。小兰没有去插队,而是分在上海碳素厂,当了电焊工。
    她给我看她的手,有许多被电焊火焰灼伤后留下的疤痕。但是她没有消沉,她一直在用这双电焊工人的手弹钢琴。
    她拉我去她的家,让我坐在她家大三角钢琴旁边。听她弹奏那首著名的钢琴独奏曲“黄河大合唱”。
    我被她那流利激昂的琴声感动,被她演奏时激情澎拜的情绪感动,被“黄河大合唱”波涛汹涌、势不可挡的曲子感动……我听着听着,不由觉得,我的左邻右舍与革命先辈们一样,都是炎黄子孙的,最杰出的姣姣者!犹如那奔腾不息的黄河长江,推动着中华民族不断前行。
    不久,小兰就出现在中央电视台,演奏了那首动人心魄的曲子。
    宛章的妈妈也闻讯来看我了。她带来了一个消息,宛章的父亲陶教授,一个世界闻名的心脏内科专家,被调到北京去了,他要为大人物看病,是医疗小组的组长。他们一家都会搬去北京,就连在安徽插队的宛章,也会同时被上调到北京。
    我一点一点地体会出来,城里与乡下的真正不同------差距在哪儿了。
    我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是个乡下人了,与他们相比,就是天壤之别。其实生活的艰辛,两个地方各有不同,而真正的差别,就在学习和事业的努力与拼搏上。我羞惭自己的一无是处,真是不比不知道呀!
    一个生在出色环境里的平凡人物,确实是非常辛苦的,我总是感觉自己被拉在最后面的那个尾巴尖上,需要怎么样的努力,才有可能追赶上去?
    我心里的那个读大学的愿望就更加强烈了,我必须加倍努力。假使我没有读到大学,肯定是无颜见“江东父老”的呀!
    (后记:我的这些童年朋友们,改革开放后不久,他们就全部去了国外。等我调回上海。已与自小在一起的好友们东西相隔了。)
    两个月的探亲,我一点没有浪费时间,收获了许许多多。而我的家人们却是吃辛吃苦,才把我回沪的事摆平了。
    终于,我提着大包小包,其实就是把爸妈给我的心血,都带回了大山里。我还带回了自己的学习计划和目标。
    回到学校,我发现居然有很大的变化:首先是我的住处找不到了。
    不知道是谁,把我所有的东西,包括铺盖、铺板、书桌统统搬走,六平方里,什么也没有了!
    这时,余校长来了。
    他听说我回到库前,立马就赶过来。
    我们这儿,什么消息都是插翅而飞的。还好他“飞”过来了,不然,我无所适从,差点就瘫倒了。
    他对我解释说:“库前队对你很满意,说你住的地方太小,已经帮你搬到那个小楼的二楼去了。”他说着就递给我房门钥匙。
    我又惊又喜,赶快上楼去找。一间十二平米的房间里,我的东西都在那儿。
    这个房间才算像个样子,干净的木板墙,干净的地板,一扇大玻璃窗。屋外还有一圈阳台,以后晒衣服都有地方了。
    我东转一圈,西转一圈,心里是美滋滋的。可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原来我一直在担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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