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看着在轮椅中的喻知非。
依旧温柔地开口,温和地向苏华年解释:“去我家的城市,去你读大学的地方,那里的医疗条件比这里更好。小月会好得更快。你也想小月快点好起来对不对?”
“嗯,”苏华年点了点头。
“对嘛,一会你签了字,就会有救护车来带着小月走,我们也一起跟着他,陪他走。”就像是在对着孩子讲话的语气,喻知非耐心而温柔。“小月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苏华年看着他,温柔却带着坚定的力量。相信他?这样子的他,不管说什么,都会让人相信,让人安心。
然而,苏华月的情况,却远没有这样的乐观。
不明原因的持续高烧,突如其来的咳血。
喻知非在深夜拨通了童主任的电话,让童主任托了朋友,并且将苏华月的许多检查结果发了过去。他和苏华年一回去就会有医生来为苏华月做其他相关的检查,为他进行治疗。然而喻知非私心想将苏华月转到苏华年大学坐在的城市,那里除了有着好的医疗条件以外,那里还有着她的老师,有她的同学,有她的朋友,还有他。不想让她再一个人面对这些,不忍心让她以后还要在一个又一个的深夜中自己无助地哭泣。
救护车早已待命,在苏华年签字后苏华月的情况稍稍稳定后,医护人员便开始转运苏华月。
“要有一个家属跟车啊。”工作人员说道。
“好,”苏华年答应道。
她上了救护车,在救护车关门之前,回头看着喻知非。
喻知非也看着她,他微笑地对她说:“我就在后面,我会跟车,跟着你们一起回去。”
苏华年跳下了车,飞快地跑了几步,她跑到了喻知非的身边,俯身抱了一下他,在他的耳边说:“谢谢你。”将他披在自己身上的薄毯盖回他的腿上。然后就转身又跳上了救护车,站在救护车上朝喻知非挥手告别。
喻知非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他也朝她挥着手,说:“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后面。”
苏华年在救护车上,看着身旁情况逐渐稳定的弟弟,她的内心稍稍地平静下来,她的理智也逐渐地回到了身上。
“男朋友?”旁边有一个年龄跟她相仿的小护士,带着笑意,有些八卦地压低嗓音悄悄问道。
苏华年笑着摇了摇头。
“真可惜呢,”那个小护士感慨道,“这么好的一个男人……”
苏华年不知道她是在可惜喻知非不是她的男朋友,还是在可惜,喻知非的双腿……
苏华年没有接话。她知道,生命的长河中,有人来有人走,来来往往,但每个存在过的人,都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不可磨灭的印记,都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难以忘怀的记忆。
她的心亦是如此,有人来有人走,有些人,她无论怎么挽留,都没有留将他留下了。而有些人,却又那么猝不及防地便走了进来。
苏华年扭头看了看,从救护车后的玻璃中,清晰可见喻知非的车,正不远不近地跟着救护车。她很确定,在她的心里,喻知非已经走了进来,但是她不确定,她是否已经清除干净自己的内心,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放开她始终都在挽留的人,是否真的能够放下她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