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淡青光纹,顺着血脉游走。奇迹在数百双眼睛注视下发生:翻卷的皮肉如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缓缓收口,喷涌的血柱渐成细密血珠。当卖柴汉子挂着泪笑出声时,李虎胸腔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铮”然崩断!
暮色如砚中墨汁,一寸寸浸透鳞次栉比的灰瓦。人潮散作归家的流萤。李虎逆着最后一道熔金般的夕照走到摊前,玄色武服后背汗渍斑驳,拓印出蜿蜒的地图。青石板闷响惊飞檐下归鸦——在无数道尚未散尽的目光中,武馆大师兄竟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发垂落,遮住猩红的眼眶。
“谣言...是我放的。”每个字都像从烧红的烙铁上滚过,带着皮焦肉烂的痛楚,“三天前...聚宝斋后巷...周三给的银子...整整十两...”石墩倒抽冷气的声音清晰可闻,却见林小满弯腰,稳稳托住那条剧烈发抖的胳膊肘。
“武者膝下有山河。”少年掌心温度透过汗湿的布料传来,声音沉静如古井,“该跪天地祖宗,不该跪阴沟算计。”李虎猛然抬头,撞进一双沉静的眸子里。那里没有讥讽,没有怒火,只有深山里雪水涤过卵石的清透。他忽然想起初入武馆扎马步时师父的训诫:骨可碎,脊不可弯。
收拾狼藉摊位时,石墩凑近低语:“痦子脸就在聚宝斋二楼赌骰子。”他蘸着沟沿未干的血迹,在榆木桌面画出扭曲的鸟形骨雕,“腰间挂着这玩意儿,眼珠子嵌的是红玉,邪性得很。”林小满叠布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镇西。最后一缕残阳正坠入连绵起伏的灰瓦兽脊间,像一滴滚烫的血珠落进无边的墨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