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附近过,知道后门平时有没有人走。”
半个时辰后,许秋雨带回了三句话。
后门平时不开。
孩子没见过从后门搬东西。
妇女们只见过登记组从前门进出。
孙桂芝让程晓竹把这三句话写进蓝皮本,旁边还标了日期。
“晓竹,字写清楚点。”
“娘,我写着呢。”
程晓竹坐在堂屋炕沿,笔尖落在纸上,声音轻轻的。
“后门平时不开。无出货。无搬运。附近妇女可作证。”
孙桂芝点头。
“好。以后谁问,都有话说。”
傍晚前,赵志强真来了。
他没带太多人,只带了钱干部和一个年轻干事。三人站在仓库后门外,盯着那片泥地看。
钱干部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
昨天封条签了名,他心里已经不舒坦。今天赵志强又把他叫来,他更不愿意被牵着走。
赵志强蹲下,拿出昨晚那张鞋印纸。
“陈大力,这后门外头有人踩过,你咋解释?”
大力瞪着眼,像是被问住了。
“脚印啊。”
赵志强皱眉。
“我问你,这脚印是谁的?”
“俺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俺又不是鞋。”
程晓菊差点笑出声,被孙桂芝一个眼神按回去。
赵志强脸一沉。
“有人靠近仓库后门,仓库里存的是外贸样品。你们有没有从后门私下拿过货?”
大力把眼睛眨了两下。
“赵干部,坏人踩俺家门后,咋就成俺偷东西了?”
院子里静了一下。
钱干部抬眼朝大力那边瞧了一眼,没说话。
大力挠头,继续傻乎乎地说:“要是贼踩了干部家门口,干部也算贼啊?”
这话一出,钱干部唇角抽了半分。
赵志强脸色一下难看。
“你少胡搅蛮缠。”
“俺没缠啊。”
大力一脸委屈。
“俺怕丢东西,俺才守着。俺还让四妹描了纸。俺婶子说了,泥会干,纸不会跑。”
孙桂芝立刻接上。
“赵干部,俺们可没藏着掖着。昨儿工商所来查,前门、后门、钥匙、数量,都查了。今天这泥印还在这儿,谁都能看。你要说俺们倒卖,拿少了啥来说。你要说有人踩点,那俺们也想知道是谁。”
许秋雨也把记录纸递过去。
“附近几个妇女和孩子都说,仓库后门平时不走人。这个脚印更像外来人靠近留下的。”
赵志强没接纸。
他看向钱干部。
钱干部清了清嗓子。
“从工商所角度看,昨天数量已经核过。出入簿也有。单凭后门外脚印,不能认定倒卖。”
赵志强眼角抽了抽。
“但至少说明仓库不安全。”
大力立刻点头。
“对对对,不安全。赵干部,你帮俺们查查呗。谁踩俺家门,谁坏。”
他这话说得憨,赵志强却听得胸口发闷。
原本是想拿鞋印咬陈大力。
现在倒好,鞋印成了外人踩点,陈大力还反过来要他查。
孙桂芝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的瓜子壳一粒粒掉在地上。
她看着赵志强那张憋红的脸,心里痛快得很。
这个傻女婿,嘴上傻,刀子都藏在棉花里。
赵志强蹲下又看了几眼泥印,起身时拍了拍裤腿。
“这事我会查。”
大力马上咧嘴。
“谢谢赵干部。你真是好干部。”
赵志强差点没绷住。
他转身就走。
钱干部跟在后面,走出几步又停下,回身朝孙桂芝扫了一眼。
“仓库后门,最好再加一道木杠。免得真出事。”
孙桂芝点头。
“谢谢钱干部提醒。俺们今晚就加。”
钱干部这才走。
人一散,程晓菊立刻跳起来。
“娘,你看见没?赵志强脸都绿了。”
孙桂芝瞪她。
“少嘚瑟。人家还没退呢。”
大力低头看着泥印。
赵志强今天没把话咬死,说明他心里也犯嘀咕。
这半个十字缺口,已经把仓库线和外事线拧到一起了。
晚上,齐燕来了。
她没穿那身显眼的公安制服,只穿了一件灰蓝色外套,头发压在帽檐下。进门时脚步轻,像一阵风刮进院里。
孙桂芝正坐在堂屋门口纳鞋底。
看见她,针尖一顿。
“齐同志,这么晚了,又来了解情况?”
齐燕朝大力那边瞧了一眼,声音平稳。
“查外来人员登记,顺路看一眼后门脚印。”
孙桂芝把手里的鞋底往膝上一拍。
“顺路顺到俺家后院来了。”
大力傻笑。
“婶子,齐同志查坏人。”
“你闭嘴。”
孙桂芝嘴上骂,还是站起来让开路。
齐燕跟着大力去了仓库后门。
月光很淡,泥印边缘已经发干。齐燕蹲下去,拿出小手电,用手掌挡着光,只照鞋底缺口那一块。
她俯身时,肩膀几乎贴到大力的小腿。
大力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还有夏夜赶路后的汗味。
这女人明明冷着脸,可蹲在泥地边,腰线绷得紧,眼神比刀还利。
真遇上这种线索,没几个女人有她这股狠劲。
齐燕抬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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