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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丈母娘家四朵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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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苞米地吉普震荡,警花潜伏百鸟朝凤(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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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本子和一截铅笔。
    她坐在炕桌的另一边,低着头,开始在本子上写字。
    三百五十元,的确良布票二十尺,日期,来源。
    她写得很快,字很小,很工整。
    孙桂芝从灶间端来了一碗热乎乎的鹿骨汤,搁在大力的手边。
    “喝,补身子。”
    她的语气像在喂自己家的崽子,霸道,不容拒绝,但是眼神里的那股子温热,把霸道全化了。
    堂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
    大力泡着脚,喝着汤,被三个女人围着。
    一个给他洗脚,一个给他记账,一个给他端汤。
    百鸟朝凤。
    窗外。
    一双眼睛在看着这一切。
    齐燕。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布便衣,头发塞在一顶旧帽子底下,蹲在程家后窗户的矮墙底下。
    她是今天傍晚从县城骑自行车过来的,借口是“排查靠山屯周边的盲流人员”,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来这里不是为了查盲流。
    她是来看大力的。
    自从上次在密林里被他反向锁死在红松树干上之后,自从她把自己的红头绳系在了他的手腕上之后。
    她就一直想再看到他。
    这种想法让她害怕,她是刑警,他是她的嫌疑对象。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她的腿把她带到了这里。
    她透过窗户纸上那道被虫蛀出的缝隙,看到了里面的一切。
    她看到了炕桌上那沓钱。
    不是一两张,是一沓,厚厚的,全是大团结,她当了三年刑警,工资加补贴每月也才四十二块,那炕桌上的钱,抵她大半年的工资。
    她看到了正在记账的沈静姝。
    上海女知青,白净,文气,一手工整的小楷在牛皮纸本子上飞速地写着什么,灯光下她的侧脸像一幅画,这样的女人,居然也在给一个屯子里的傻猎户记账?
    她看到了蹲在地上给大力洗脚的晓兰。
    二十四五岁,丧夫的小寡妇,但长得水灵,蹲在炕沿底下,用两只手捧着大力的脚放进热水盆里,动作轻得像在伺候皇帝。
    她看到了端汤的孙桂芝看大力的那种眼神,那种眼神不是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那种眼神里有占有,有纵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女人的热度。
    齐燕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本以为他是个可怜巴巴的乡下傻子,被丈母娘欺负,被大队当苦力使唤,她以为她是从上面往下看他的,她以为自己在密林里被他锁死在红松树上只是一次意外,她以为自己给他系红头绳只是一时犯傻。
    但现在。
    她看到的是一个被一群女人簇拥着的、手握巨款的、坐在炕头上笑得嘿嘿的帝王。
    一个藏在傻子皮囊底下的帝王。
    而她自己,一个堂堂的县城女刑警,居然给一个帝王系了红头绳,然后扭头就走,走了之后还天天惦记着。
    她算什么?
    她也是那群鸟里的一只吗?
    齐燕的呼吸乱了。
    她的手指头攥着矮墙边沿,指甲抠进了土墙缝里,指甲盖底下嵌进了碎泥,疼得她眼角跳了一下。
    但她顾不上疼。
    她的脑子正在以一种失控的速度运转,那些她之前想不通的事情,现在全通了。
    他为什么敢在暗巷里当面拆她的手枪。
    他为什么能让训练有素的警犬当场尿裤子。
    他为什么在密林里反向锁住她的时候,脸上一丝紧张都没有。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可怜巴巴的傻猎户。
    他是一头装睡的虎。
    齐燕觉得自己的脊背在发凉。
    她的脚下,一根干枯的树枝被她的鞋底压住了。
    咔吧。
    清脆的一声。
    屋里的动静瞬间停了。
    孙桂芝的手僵住了。
    晓兰抬起了头。
    沈静姝的铅笔停了。
    大力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平时看着傻乎乎的、总是嘿嘿笑着的眼睛,在零点一秒内变了。
    所有的憨厚、愚钝、傻气,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
    冷到骨头里的冷。
    他的目光像一柄刀,精准地锁死了窗户的方向。
    齐燕的后背贴着土墙,她的身子僵住了。
    她甚至不敢喘气。
    那道从窗户缝里透出来的目光,冷得像兴安岭最深处的冰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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