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远不到工作时间的事实,他没有太多的反应时间,下意识地拽住她的胳膊往回一拉。
她早晨早起洗了个澡,冲掉昨夜喝酒沾上的一身酒气,皮肤还是湿润的,带着牛奶润肤露的香味。握在掌心里软软的,像是光滑的蛋奶布丁。
她不明所以地看他,但从赤司的眼睛里看不出太多复杂的情绪。他们对视片刻,他才终于松开拉住她的手,“用不着医生。不用太担心,大概只是宿醉了。”
转身要回房间,他嘱咐道:“稍等一下。”
“你要干嘛?”
“不是去晨跑吗。”理所当然地反问。
听他这么说,杉原直纪的世界观瞬间又有点不好了。
对自己要求严格也要有个限度,如果只是在工作日不放松警惕也就罢了,但在休假中还能这么神经紧绷,大概这位赤司先生也是前所未有第一人了。
看来他之所以这么优秀不是没有道理,这样的人在背后为自己设定的标准不是常人能企及的。
“这种样子了还管什么晨跑啊,你是有多喜欢自我勉强啊。现在不是在度假吗,觉得累就稍微多休息一下吧,拜托。”一口气把心里想的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说了,之后又觉得当事人的表情那么冷静,自己紧张焦虑的反应略有些尴尬。
于是她假装咳嗽两声,欲盖弥彰地解释:“我也……没有担心你。一到这里就病倒了,我可是脱不了干系的。我只是不想因为你被停掉信用卡而已。”
而且这种远离市区的偏僻城郊,如果跑着跑着昏倒了,以他们的体型差,杉原直纪很有自信自己是绝对没办法把他背回家的。
嗯,这个理由很合理。
不给赤司反驳她的机会,“你别动哦,在这等我,马上回来。”她指着他,边这么说边倒退,然后绕过走廊拐角,她转身飞快地跑走了。
因为被命令要求了不许动,他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打算,刚起床被酒精和时差控制了的脑袋也不是那么反应灵敏,他就那么站在房门口放空,直到两分钟之后直纪双手捧着白瓷杯小跑着回来。
把冒着热气的杯子塞进他手里,她立刻递出去一颗炸弹似的松了一口气,两手捏上耳垂揉了揉。
在微波炉里加热过,器皿都热得烫手。
她眼神一挑,“给。牛奶。”
“比起啤酒,还是这个更适合你。喝了之后就好好去补个眠吧。”她枉顾他若有所思的沉着脸,把他推回了房间里,脑袋探进门缝说了一声「晚安」之后,帮他利落地关上了门。
房间里重归昏暗。
空调冷气顺着睡衣宽松的领子灌进胸口,而只有手心是温热的。
他盯着杯中的牛奶看了良久,沿着杯口抿了一口,然后奇迹般地,他的身体也渐渐跟着温暖起来。
·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天色已近傍晚。
透入室内的光从浅橙色变成粉橙色,带着暖洋洋的懒散气息,把气氛渲染得温暖怡然。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惊觉自己昏迷了将近十二小时。
他没吃早饭,现在却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时差倒了一整天,宿醉解了,摆脱了粘连黏腻的疲惫感,身体也不再沉重,神清气爽。
这一眠无梦。
也是要感谢他平时专注锻炼练就的好体魄,他记得之前直纪回日本经历了长途飞行,落地之后时差倒不过来,她浑浑噩噩了快要一周。相比之下他对自己的状态算是很满意了。
冲澡之后再稍微整理一番,他又恢复成往日里无懈可击的赤司征十郎了。
拉开门,扑鼻而来食物的香气就灌了满怀。
循着香味飘来的方向,他前往明亮的厅堂,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暖色调的厨房灯下戴着围裙、身上带着风尘仆仆气息的少女一手举着锅盖,一手拿着锅铲在锅里翻炒。
厨台上摆着两份盛好的水煮意面,热气还没散尽,隐约散发出原汁的香味。
超市的纸袋被横着扔在台面上,洋葱和彩椒从袋口滚出来,安静地躺在一边。
酱料的味道四溢,她掩着口鼻朝旁边咳嗽了两声,眼角余光无意中看到了赤司,立刻对他抬手做出立入禁止的手势,大声对他喊话:“别过来!我马上就做好了!”然后被灌了一嘴呛人的热气,她咳嗽得更大声了。
那像在战场上和敌人搏斗一般的激烈画面,真是不怎么美丽。
他枉顾直纪的警告,上前靠上吧台,从纸袋里掏出融化成奶昔的盒装冰激凌,想了想,还是帮她放进了冰箱冷冻室里。“你这是干什么呢。”
“准备晚饭。”锅里的噪音刺激着她的耳膜,她好像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嗓门有点高:“厨师在休假,我们总不能一直吃外卖吧,所以只能自己动手了。”
喊完话,她大松一口气,放下锅铲关掉电磁炉,切掉电源,完美收工。
赤司想上来帮忙,被她断言拒绝。
“今天就让我来吧,只喝了一瓶啤酒就宿醉的虚弱赤司君,偶尔也给我一次照顾别人的机会。”她一边开着玩笑,双手费力地举起平底锅,把翻炒过的番茄酱料均匀地倒进盘子里,同时抬眼打量穿着修身黑裤子和白衬衫,好像马上要去参加舞会的赤司,问道:“你没事了吧?看起来比早上精神多了。”
他不置可否,只云淡风轻地说了声:“谢谢。”
“啊,别道谢,我要起鸡皮疙瘩了。”把锅扔进水槽,她旋即把盘子都端到早就布置好的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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