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虽然有点糗,她还是不得不在长辈的威严下低了头,“对不起,说了不负责任的话。那件事我会再仔细考虑的。”
进入大学,进入社会和结婚是人的一生中最重要的三个转折点,在这样关键的时间对自己的未来迷茫很稀松平常。或许因为自己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即使对她的表现不太满意,杉原夫人还是很快翻过了这一页。
但杉原直纪却没有能够立刻从迷茫中打起精神来。
恋情方面的不如意和近来天气的阴晴不定也可能是导致她状态不佳的原因之一。
一顿压抑、席间又几次冷场的晚宴结束后,她拒绝坐上封闭的豪华车。
她十分需要散心来缓解自己有些糟糕的心情。
她站在车门前,对已经坐了进去的妈妈和征臣大人一个大鞠躬,“我想自己散散步,之后我会自己回去的,请不用管我了。”
这么说了之后,越过车门,她明显看见妈妈的脸色变得有点冷。
今天实在不是顺遂的一天,可能一开始决定两家出来一起过圣诞节就是错的。
因为妈妈是传统派,所以以前的圣诞节,都是和爸爸一家一起过的。
这个季节的纽约也很冷,但她会和爸爸和弟弟,还有爸爸好客又热情的美国人妻子一起坐在壁炉前面吃巧克力豆曲奇。去年这个时候弟弟还连话都说不清楚,但他已经会把万圣节攒下来的糖果留到圣诞节,然后分给这个一年只见几次面的姐姐。
她没有特别怀念以前的日子,只是感叹短短的几个月,她的生活竟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深吸一口气,她踩着高跟鞋向后退了两步,朝着车里欠身道歉,之后对为她拉开车门的赤司说:“你也上车吧。我自己可以的。”
上野区的治安确实很好,但在通勤量巨大的圣诞节夜晚,一个衣着单薄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独自在街上游荡,真是怎么都不能让人安心。
他望着她,那种眼神不太好说,像是用敏锐的洞察力分析场上的对手,当然,或许在篮球比赛的时候能起到作用。而少女的心思是没办法用这样的分析看透的。
她同样回望他。
今天的赤司征十郎有点寡言,或者说他一贯寡言,只是今天连和她的眼神交流都特别少。
和她不一样,赤司应该不是在餐桌上临时知道马上要举行结婚仪式这件事的,多少有了心理准备,他的心情倒也不见得比她轻松多少。
这份沉重中也可能夹杂着其他乱七八糟的担忧。
在三秒钟内涵复杂的对视之后,赤司退让了。
他在外面关上车门,弯下身对车里的杉原夫人说:“我会照顾她,把她送回家的。请放心。”
这份不需要大人张口要求的体贴自然博得了杉原夫人的赞许,“那就拜托征十郎君了。辛苦你了。”
他不再多言,点头致意。
直到黑色的车转弯行驶上主道随后湮没在来往的车流中,他才终于转过身,问:“你要去哪儿?”
她没有制定目的地,本想随便溜达一阵吹吹风,但显然是室内的热空调误导了她,让她对十二月底东京的温度产生了错觉。冷空气不断抚摸着她的裙摆,围绕在她暴露在外的膝盖打转,让她以为彻底恢复了的受伤左腿又忽然开始阵阵刺痛了起来。
她跺了跺脚,抬头瞥了一眼远处商厦的巨屏广告,然后突发奇想:“我们去六本木吧。”
·
算起来,他们已经又有几周没见过面了。
之前好不容易熟络了,之后却因为考试和放假而各忙各的,用聚少离多来形容也不过分;加上在如此尴尬的场合下见面,现在虽然只剩下他们俩,但气氛还是很难立刻在低温中火热起来。
在她寒暄和对赤司的仗义陪伴表示感谢,而赤司冷静地说了「不客气」之后,他们就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夜间的出租车价格出奇地昂贵,在拥堵的路口也根本叫不到,所以他们最后还是选择了电车。
街上满是牵手挽着胳膊的年轻情侣快步走过,偶尔也有成群结队的年轻人联谊小组和气氛融洽的一家人,大家小声说着有趣的话题,似乎每个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都是愉快的。
站台上人员拥挤嘈杂,那份笑声又被放大了无数倍,几乎要遮盖掉播放列车信息的广播声。
杉原直纪左右张望一圈,这些人似乎都要去六本木的。那个原本只吸引潮人的酒吧街因为一部电影的热映而吸引了无数前去展望台看星星的人。
电车车厢里,她更是看见了故意穿上电影中男女主角制服的中学生情侣。
她真是完全不想看到那种黏糊糊的画面。
周围又拥挤得不行,好像周一的早高峰,每个人胸贴胸地站着,快要被压成沙丁鱼罐头。她被卡在门边的一个角落,想要移开目光却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只要她从目视的正前方移开眼睛,她能看见的就只剩下赤司的肩膀了。
她必须承认在溜肩已然快要成为国民属性的日本,赤司哪怕只是肩膀这一部分都很挺拔好看。
她穿了高跟鞋,所以身高差不是很萌,不过从她的角度却恰好能看见他被风吹得泛红的脖颈和耳根。哪怕只是这些小细节,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她的眼光很直接,所以在转眼之间,赤司就注意到了她。
尽管身边挤满了人,大家窃窃私语的声音和电车行驶在轨道上的嘈杂声足够让耳膜震颤,他还是尽可能遵守公德压低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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