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让情况好转,她憋了一口气,把哭腔憋了回去,才回答道:「今天临时有点事所以没有去成。」
「这样可不行哦。我也知道这样有点勉强你了,但是妈妈现在不也是在全力以赴地工作,只是为了让家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所以你也要加油。」
和只知道喝下午茶买奢侈品的全职主妇不同,直纪妈妈一直都是位了不起的职业女性,来自富有的家庭并且有着让人羡慕的教育背景和成功的生意,和男人比较起来也丝毫不逊色。
以自己为模板,她对直纪也一直有着很高的期待。
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不好,只是和普通人家母女的相处模式不一样而已。
直纪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打起精神表现出信心满满的样子,但隐隐作痛的小腿和折腾几个小时的疲惫感让她做不到妈妈所期待的那样。
眼睛转了几圈,确定不会当着周围候诊的病人流眼泪,她闷闷地说:「……忽然有点想回家了呢。」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以前明明叫你回家住你也不愿意。而且现在家不就在日本吗?还说什么回家。」
根本不是一回事。
以前就算不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她知道自己只要遇到麻烦,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都是一个电话就能到身边的距离。
但是一直到刚才,想打个电话求助却不知道要找谁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孤独在日本的自己真的是一个人了。
她每天住的地方,要按月度缴纳租金。
和她名义上是「家人」的人,甚至不和她共有一个姓氏。
如果不是碰上青峰,她有可能现在还一个人坐在马路上。
一个人究竟能有多无力,如果不是遇上这种事,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就算没哭,但是低落的气氛太明显,电话那头的妈妈或多或少也察觉到了。她想了想,试探着问:「是征十郎欺负你了吗?」
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直纪一愣:「……诶?」
「这个年纪的男孩可能会比较难相处,如果不方便和征臣先生说,告诉妈妈也可以,我会尽力想办法。总之今后就是一家人了,虽然也不用一直见面,但还是要尽力好好相处才好。」
心里百感交集。
她能体会到妈妈想要关心她的企图,但这个猜想未免偏离主线太远了。而且她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赤司,让他无辜中枪,大概他现在正在拼命打喷嚏吧。
她摇头,也不管电话对面的人看不见,「征十郎很好。我……只是最近压力有点大。」
「小直不是小孩子了哦。这种事私下和我说了就好,说完了以后就要打起精神来,杉原家的孩子可不能让人小看。」压力这种无关轻重的小事,对于混迹被男性主导的社会多年却不输分毫的成功女性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这边的事情都很顺利,我大概可以提前回日本——对了,今年不和爸爸一起过圣诞节,已经跟他说过了吧?」
「……是。」
「那就好。总之你再坚持一下,其他的事等我回日本再慢慢说。我还有工作上的事要处理,如果需要钱的话可以随时告诉我。」
「……」
再之后电话里就只剩下忙音了。
与其说是难过,倒不如说是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更恰当。
哭也无济于事,而且之前在救护车上哭太多,现在眼睛干涩得有点疼,如果不想第二天眼睛发炎的话,现在就更不能再流眼泪了。
她放下电话,向后靠着椅背,头贴着冰凉的墙壁,眼睛放空地盯着诊室的门牌,一点想法也没有。
青峰靠着隔绝在两条通道之间的墙壁上拨弄着手上的护腕。
头疼地啧了一声,他还是决定等等再出去。
要声明的是,他绝对不是故意要偷听别人打电话。
只是没有想上厕所的感觉,所以溜达了一圈很快就兜了回来,然后无意中听到了一点谈话的内容,搞得喜欢直来直去的青峰大辉心情有点复杂。
他不知道她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想回家却回不了,和家人打电话说了半天,最后连自己出了车祸都没向对方说明,想想就觉得挺可怜的。
他不是擅长说好听的话的性格,但有一瞬间,他确实想稍微安慰一下她来着。但转念一想,那就暴露了他一直在偷听,所以最后也还是忍了下来。
心里默数了两百个数字,他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来。
“怎么样?联系到人了吗?”这样干巴巴地问了之后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生硬,听起来很不近人情的样子,于是又多余地补充了一句,“你跟赤司不是远亲吗,最起码告诉他一声吧。”
这么一说,好像暗示自己知道她没有把情况和家人说明了似的。
他有点后悔,好在直纪没有发现这个破绽,或者说只是不关心他究竟是不是偷听了。
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把在手里握出温度的手机还给青峰,“东大的入试就在最近,他现在应该忙得焦头烂额吧,而且就算告诉他也没用,总不能让他从京都过来,只会让人白白担心。”
青峰把手机接了过去,皱着眉头很是不理解她的想法。
“对了,我把家里的电话存在通讯录里了,这两天你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把青峰君帮忙垫付的钱准备好。”她耸耸肩膀,抱歉地笑了下,“我可能不太方便去太远的地方,所以只能麻烦青峰君来我家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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