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报答直纪教我数学,有我在,绝对可以通过测试的!”
事情突然开始向始料未及的方向发展了。
这可……如何是好。
她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就算担心,也完全不到值得为她为之进行课后特训的程度。不是她不愿意付出努力,只是按照她十八年来对自己的了解,这种程度的先天不足已经不是后天努力能补足的了。
而且她也确实不喜欢被汗水弄得黏糊糊的感觉。哪怕在几乎人人都是健身房长期打卡会员的美国,她也一次都没有跟她的朋友们一起去上过普拉提课。
她摇头,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表达说不,而黄濑却一直用渴望的眼神盯着她。像是期待着主人能陪自己玩的大型狗狗,满眼都是小星星。
那家伙的各种举动完全叫人摸不着头脑,她不知道这个提议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即便如此,看着那张脸,她也做不到拒绝黄濑大狗狗的邀请。
她的内心十分纠结,但最后,说出口的还是:“那……那就拜托你了。”
在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一种上当了的第六感在她脑海里环绕不去。
·
如果说排球还有一些技术含量,那长跑这种田径项目靠得只有毅力了。黄濑单方面和她做了约定,在一个月内一定让她最起码能在体育学科的总分上及格,所以比起攻克技术上的难题,他认为还是修炼持久力更为有效一些。
虽然她的水平有限,但平时上课都出席了,所以可以拿到出勤分来弥补测试成绩的不足,这样计算下来,接下来的日子里要达到的目标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杉原直纪最初是这样天真地以为的。
但当她真正开始实施训练的计划,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只要随意努力一下就能达到的目标。
一千米的距离,如果是逛街的话,即使是穿着高跟鞋五分钟内走完也绰绰有余,但如果是为了应付测试,换上运动专用的跑鞋就要半跑半走地拖延满十分钟。
女性,从这个层面上,还真是浑身充满迷的生物。
而杉原直纪更是把这种迷发展到了极致。
这个时间社团活动已经结束,只剩下轮到值日的人打扰场地;运动场上还有三三两两和直纪一样恶补长跑的可怜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生无可恋。
剩下几个远远朝着他们的方向窃窃私语的女孩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后援团了——她会做出这样的猜测,是因为她感觉到了那些视线在掠过黄濑身上时的激动和对她隐隐的不友善。
黄濑最初做出了要让她及格的承诺,现在就要认真履行陪跑的义务。跑了不到半程,她就已经开始逐渐放慢脚步。
黄濑个高腿长,为了配合她的速度都不需要跑起来,只要稍微迈大些步伐跟着走就行。
夕阳斜着洒在她的脸上,马尾随着节奏摆动,微微打卷的发尾在空气中蓬松地跳动。被汗水弄湿的刘海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看着傻乎乎的。
跟上黄濑的脚步已经让她上气不接下气,于是拉着黄濑的衣服下摆让他停下来。
抬手重新整理跑乱的高马尾,她喘着粗气,“我……已经快要不行了……”
“这才哪到哪啊,加把劲啦!”直纪拽住他衣服的手还没来得及垂下去,就被他突然反手抓住。
这双手的触感,她都已经开始觉得有些熟悉了,但还是吓了一跳,没有下意识挣脱,然后就又被拖着跑了好长一段距离。
脑袋好像爆炸了一样。
双腿也像灌了铅。
大概是因为脑袋缺氧,她迷迷糊糊的搞不清楚状况。
“那个……”她有话要说,可是因为喘气太急,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黄濑回头蹙眉,“这种时候就不要浪费力气说话了。”
“……我只是想说,这样没关系吗?粉丝们可是看着呢,可能……会影响人气哦。”因为有点在意,所以就算憋着气也要说出来。
之后因为呼吸节奏被打乱还要命地咳嗽了一阵,脚下的步伐也跟着混乱了起来。
她不是故意要扫兴,但是粉丝们的眼神就像一把把小刀子向她飞投掷过来,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而平时连正式女友都要求不要出现在自己教室门口的谨慎模特君闻言却意外地表现出了不以为然的态度。
“其他人怎么想都无所谓,反正那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不是吗。”他侧过头露出护弧线流畅的下颌,脸的轮廓好像被阳光蒙上一层光晕。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眼睛闪烁着光点:“我会和她们说清楚啦,不是她们想的那种关系,如果你怕麻烦的话下次换个地方也可以,总之不用因为这个觉得困扰。”
肯定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带着容易让人动摇的气氛,杉原直纪好像被他感染了,刹那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好像因为自己底气足了,所以旁人的眼光都可以彻底屏蔽了似的。
当然那也可能只是模特君的诡计,因为一时的失神,她真的被半推半拽地跑完了全程。这至少在她记忆中是第一次,让她自己都感动得想哭。
虽然计时成绩仍然是惨不忍睹,但起码跑到了终点,黄濑同学功不可没。
靠在运动场旁边的护栏平复呼吸,她喝光了黄濑特地给她带的运动员专用矿泉水。
全身的力气都耗尽了,坐在地上就再也不想起来,头发挡住了眼睛也不想管,她就只想心怀感激地认真呼吸新鲜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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